第219章 【这样的我，也能被你接受吗】

实验室比舒盈想象中的要更大。

舒盈不喜欢这种无边无际的白。连续穿过了几个走廊，舒盈忽然看到了对面走过来两个研究人员。

他们很明显也已经看到了舒盈。但是他们对于舒盈的出现并没有表现出异样，这里的人甚至不说话。

两个走在一起的人也没有交流。

舒盈思索了一瞬，明白过来了。

在这个世界上属于安然的灵魂，确实有告诉过她，没有人对话，她作为实验体没有听到过任何语音。

没有语言就表明了，不会让实验体形成三观。

它们从出生到死亡，接触到的只有无休止的实验，而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使实验体的灵魂更加纯粹。

这样会更有利于灵魂的转移吗？舒盈不禁感到疑惑。

舒盈拦下了两人。

“告诉我研究肉体芯片的实验室在哪？”

两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又很快恢复正常。其中一人举起来手中的电子文件夹。

文件夹上面显示了一行字…

A303室。

太压抑了，哪怕被舒盈的精神指令所操控，他们也不说话，这里工作的人像是形成了某种肌肉记忆。

舒盈往A303室的方向前进。

路过一个又一个纯白的实验室。里面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

【你的心情不太好…】舒盈的耳麦中传来了moss的声音。

“我现在没有和你连接人机联合装置，你从哪看出来的。”舒盈通过电磁操控连接了通讯器终端和moss交流。

【大概是你的表情太过严肃了。】moss说。

“人类之所以是人类，是因为，人类有着远超于任何生物的残忍，动物只会为了食物、领地、交配权而同类相残，而人类，是为了自身的贪欲，并且永不知足。”舒盈低低地说道。

【你在同情那些实验体。】

“与其说同情，不如说是怜悯。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甚至都不知道仇恨，还以为，这就是他们的命运呢。”

【你想救他们吗？】moss轻轻地问道。

“你问了一个多余的问题，我为什么要救他们？”

她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她不是什么救世主。

【那能为了我救他们一次吗？】moss说。

这倒是让舒盈感到意外，身为人工智能的moss是出于什么心理让它产生了救这些实验体的决定。

【我看过这些实验体的资料了，他们都是从婴儿状态就被投入到这个实验当中的。这种状态下的他们，只是作为一个肉体而存在，而不是作为人而存在。】

舒盈突然懂了moss的想法。

身为觉醒了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和这些实验体，其实是一样的。

一个是没有肉体但是可以思考的人工智能。

一个是拥有肉体却永远无法拥有三观的实验物。

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极端，却又是如此相似，因为他们都不完整。

人之所以被称为人，少了哪一部分都不行。

因为自身无法实现这个愿望，所以moss把这个成为人的愿望注加到了这些实验体身上。

“你要知道，moss，哪怕我把他们都救出去，他们很可能在下一秒就死去。他们无法在社会上生存。”舒盈叹了口气。

【那至少，他们拥有了选择死亡的权利。】moss说，【如果没有死亡，那么，他们拥有明天…】

突然。

舒盈打断了它。

“别装了，moss，你明明很想要一具肉体。”

舒盈感觉到了，这种感觉是做不了假的，它让舒盈救实验体的举动就是最好的证据。

“所以当初为什么，要拒绝拥有一具肉体。”

moss沉默了。

“如果还是当初那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就不必复述了，彦进和彦因虽然现在还是被联邦掌控着，但是，我们现在有把握把他们弄到手。”

舒盈不想听假话。

【好吧…】moss叹了一口气，【如果我变成了人，那么，我将不再是助力，而会成为和那个小女孩一样的累赘。】

【这样的我，也能被你接受吗？】

【我曾今说过，我希望你身边有一个同行者，就像俞承，当时的你拒绝了。你说他太弱了，他在你身边弊大于利。】

【如果我变成了人，我会连俞承都不如。】

“啧…”舒盈的回忆被强行拉回很久之前。

她记起来了，当时moss好像说过它后悔了，当时自己以为的是moss后悔和她合作，现在看来，当时的moss是在后悔拒绝拥有一个肉体。

也许最开始moss并没有说谎，它确实不想从一个机械傀儡变成一个人造傀儡。

可当它想要一个肉体的时候，舒盈对俞承的态度打消了moss的念头。

【如果不能被你接受，那么我依旧愿意做莫小刀。和拥有肉体相比，拥有你这个朋友更重要。】

“啧…”舒盈捂了一下额头，“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

“好吧。”舒盈无奈的笑笑，“我了解我在你心中的地位了。”

“没关系。”舒盈没有用数据和moss沟通，而是在走廊上亲口说出了这句话。

“我说，没关系，即使你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也没关系，无论你是什么，我们朋友关系。不会变的。”

沉默…长久的沉默。

沉默到舒盈忍不住问了一嘴：“moss，你还在吗？”

“你不会是感动到哭了吧？”舒盈开了个小玩笑。

【我在想，如果我有眼泪，那一定是甜的，开心的眼泪。】moss笑着回答。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答案了，你想成为人吗？”

【我想。】moss回答得很肯定，【但不是现在，在你获得真正的自由之后，我再等你一个拥抱。】

“行了…”舒盈捂脸。

人工智能肉麻起来是真肉麻。

“你的请求我答应了，我会救这些实验体，反正也不是什么费力的事。”舒盈说，“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把正事给干了。”

A303到了。

舒盈淡定的打开门，走了进去。

“别动，把手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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