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长空耗尽

空战硝烟慢慢散去，残破的战机残骸散落无锡周边田野、河道、山林，到处都是扭曲的金属碎片与燃烧过后的焦黑印记。

两边机场连夜清点损耗，冰冷的数字摆在各自指挥官桌前，没人能笑得出来。

国军三百二十架战机全数升空厮杀，战后能直接检修复飞的仅有四十七架，损伤超八成，大量战机凌空爆炸、坠毁损毁，多名经验丰富的飞行队长、王牌飞行员再也没能返航。后方机场仓库空空荡荡，短时间内凑不出成规模的空中编队，空中侦察、对地轰炸的战术直接彻底搁置。

日军四百一十架前线战机投入绞杀，同样付出八成以上的惨重代价，剩余可用战机不足七十架，各航空战队编制打散，资深飞行员损耗严重，就近野战跑道堆满受损待修的战机，短期内再也无力发动大规模空袭、空中拦截。

整片无锡上空，彻底陷入真空。

曾经依靠战机完成的精准纵火打击、远距离坐标侦察、前线火力支援，两边全部化为泡影。

地面战壕里的士兵抬头望向安静的天空，心里只剩沉重。

前几日，国军战机还能昼夜穿梭，精准摧毁日军物资库、炮兵阵地，如今天上再也看不到己方机群的身影；日军原本随时能出动轰炸机覆盖国军防线，此刻也只能放弃空中攻势，所有压力全数压在地面部队身上。

常州指挥部内，罗长官拿着空军送来的战损报表，指尖微微发颤。

原本寄托希望的空中力量一战打残，眼下既没有办法靠空中侦查摸清日军新的隐蔽部署，也没有空中火力削弱对方碉堡守军。

唯一的破局手段只有李来福手中独有的全域视野，可手术室里的人依旧深度昏迷，军医好不容易稳住毒素扩散，内脏贯穿伤的隐患依旧悬在头顶，后方加急运送的专用解毒药剂还在路上，至少两天才能抵达。

“传令空军剩余力量，不再主动升空交战。”罗长官沉默许久，沉声下达指令，“仅保留少量侦察机间断低空试探，不求打击，只求尽可能记录日军阵地变动，所有完好战机分散隐蔽，杜绝一次性被敌军残余空中力量偷袭全歼。”

通讯参谋立刻记录命令，火速下发各空港。

前线，尧天收到空军战力耗尽的消息，站在壕沟前沿，望着远处连绵的日军永久碉堡，满心无力。

此前三天的碾压战局，是精准坐标、重炮、空军三者配合才打出来的效果。现在坐标断供、空军近乎全灭，仅剩地面重炮，盲目炮击只能白白浪费炮弹，根本无法威胁藏在山体厚混凝土工事内的日军。

日军这边，指挥部同样气氛压抑。

原本计划依靠空中力量持续压制国军防线，等对方兵力损耗严重再发起总攻，空战打完之后，空中主力直接打空，计划被迫搁置。

日军指挥官盯着战损清单，脸色阴沉。

“原计划依托空中力量持续消耗对方，如今航空战队损失惨重，短期无法提供空中支援。”

“李来福昏迷，对方失去精准侦察能力，是我们的优势，但没有空中火力配合，强行总攻只会在开阔旷野承受巨大伤亡。”

参谋上前请示对策，日军指挥官思索片刻，敲定全新方案。

“全军继续保持分段炮火消耗，不发起大规模冲锋。”

“多派遣小规模渗透小队，昼夜袭扰国军前沿战壕，不断消耗对方兵员、物资。”

“加固所有地下物资仓库、隐蔽炮兵阵地，持续转移表层设施，杜绝对方偶然侦察锁定目标。”

“等待后方增援航空部队抵达，再同步发起全线总攻。”

一道道命令下发至各个碉堡阵地，日军彻底放弃空中攻势，转而依靠地面炮火、步兵渗透持续消磨国军防线。

白天，日军分段重炮不间断轰击国军壕沟，分段轮换炮击，不给守军修复工事的喘息机会；暗堡机枪手死死盯住开阔地带，只要国军士兵露头探查，密集弹雨立刻倾泻而出。

到了夜间，数十支小型渗透小队借着夜色掩护，悄悄摸向国军前沿阵地，偷袭哨兵、剪断通讯线路、引爆简易爆破装置，得手后立刻撤回碉堡，绝不恋战。

国军这边只能被动防御。

各部队拆分重炮分散布置，打一轮立刻转移阵地，规避日军反向炮火覆盖；全军抽调所有狙击手组成反狙击小队，日夜轮班警戒，拦截日军渗透人员；战壕不断深挖加固，划分多层防御阵地，尽可能减少露天活动带来的伤亡。

每一天，前线都在持续添上新的伤亡名册。

没有空中支援削弱敌方工事，没有精准坐标打击敌军后勤与指挥点，双方只能隔着旷野互相消耗血肉。

常州城内，审讯室依旧毫无进展。那名刺杀李来福的间谍闭口不谈任何情报，软硬手段全部用尽，依旧不肯吐露同伙、潜伏网络以及日军后续计划。全城内部人员排查还在持续，每日都有大批内勤、后勤人员隔离核对档案，却始终没能挖出其余潜藏内线。

去往南京调查弹药采购贪腐的虎子也迟迟没有传回消息，后方弹药供给的漏洞还悬而未决。

所有难题层层堆叠，压在罗长官一人肩头。

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走到临时手术室门外，听军医同步李来福的身体状况。

“毒素暂时没有二次扩散，但伤者失血过多，身体机能虚弱，依旧没有苏醒迹象。解毒药剂还有两日路程，能否彻底清除体内剧毒，谁也无法保证。一旦毒素再度蔓延，性命难保。”

军医的话语，每次都让罗长官心头一沉。

整个东线数十万将士的翻盘希望，全部寄托在昏迷不醒的李来福身上。

窗外远处，日军炮火的轰鸣声持续不断，火光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在远方阵地亮起。

天空一片死寂，再也没有战机缠斗的轰鸣。

双方空中力量双双打残，整片战场彻底沦为地面无休止的血肉拉锯。

国军守得艰难，日军攻得迟缓，谁都无法快速打破僵局。

所有人都在煎熬等待，等待解毒药抵达，等待那个能看透所有敌方部署的人睁开双眼。

只要李来福一日不醒，这场看不到尽头的消耗血战，就会无休止持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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