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砰——”

        顾清然怔了，双手握着方向盘，一口一口的喘着粗气。

        本来就要撞上顾橙依的，本来很快就可以撞上那个贱人的。

        可为什么厉穆霖会突然冲出来！

        为什么连最后一个报仇的机会，都不给她。

        顾清然指甲深深陷入肉里，眼看着路人越围越多，立马掉转车头离去。

        地上一滩鲜血，如同血泊一般的氤氲开来，触目惊心。

        阿宁怔怔的看着，好半会，才终于回过神来，疯了一样的朝被撞倒在地的厉穆霖跑去。

        “橙依……”厉穆霖缓缓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来，想要摸一摸她的脸，可只要一动，就是拆骨剜筋般的疼痛。

        “谁让你替我挡的，厉穆霖，你是疯了吗？你是从哪儿冲出来的！”恢复记忆的这些天来，她第一次对厉穆霖吼。

        吼得那样的语无伦次。

        吼得那样的泪流满面。

        可厉穆霖却只觉得心满意足，仿佛被夸奖一般，“橙依，别哭，能够为你死，我不知道能有多么的幸福。”

        “谁让你为我死了，我不准你为我死！厉穆霖，你欠我的那么多，以为一条命就可以还清了吗？我告诉你，休想！”阿宁大声吼着，眼泪却手足无措的越流越多。

        “是，我欠你的太多了。”厉穆霖满是疼痛的眼神刹那间黯淡了下来，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虚，“这辈子是还不清了，橙依，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等我下辈子，好吗？”

        下辈子，他一定将她护得好好的。

        会对她好，会好好爱她，再不会让她受到哪怕一丁点的伤害。

        “我不要下辈子，厉穆霖，我说过要你好好的，你不准死，你不准给我死，如果你死了，我这辈子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阿宁哭着，可厉穆霖已经听不到了。

        救护车一路疾驰，将厉穆霖送进了医院。

        最后诊断结果出来，厉穆霖脑部受到严重撞击，虽然抢救及时，也清除了淤血，但有极大的机会都不会醒来，成为植物人。

        阿宁听完医生的报告，满手是血，站在厉穆霖的病房前给莫衍打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

        “阿宁。”

        “莫衍，对不起，我今天不能陪你离开北城了。”哪怕极力的克制，阿宁的声音还是带了哽咽。

        莫衍仿佛并不意外，“是因为厉穆霖吗？”

        “是。”阿宁没法对莫衍撒谎，“他为了救……”

        “阿宁，你爱我，还是厉穆霖？”莫衍突而打断她，温柔问道。

        阿宁完全没想过莫衍会问这个问题，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我爱你。”好半天，她才哽咽道。

        “可那种爱，是对哥哥的爱，不是吗？”莫衍轻声道，“只有对厉穆霖，你才是男女之爱。一直如此。”

        “不是的。”阿宁流着泪摇头，但接下来的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傻瓜。”莫衍无奈道，“我知道你一直都想报答我，但我从来都不需要你的报答，阿宁，我一直有件事情瞒着你，就在一年前，我检查出来……得了癌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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