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苦战

在地面众人的眼中，一红一银两位巨人只是彼此看了一眼，随后同时摆开迎战架势。

林笙却借助巨人之间的感应，将声音直接送进凤源意识。

“凤源哥，你这是顶着拐杖星人的命令变身啊。”

“刚才团队长看见你落地，后槽牙磨得隔着海啸我都听见了。怪兽打完别急着松气，回去挨训才是下半场。”

雷欧刚刚抬起的手臂明显僵了一下。

原本凌厉的起手式，硬是多出了一点心虚。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我知道。”

奈克瑟斯一本正经地压低重心。

“我就是提前给你报个灾后预警。”

雷欧深吸一口气，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孪生怪兽身上。

“先对付眼前的敌人！”

“雷德基拉斯归你，布莱克基拉斯归我。”

林笙盯住右侧的漆黑怪兽。

“别抢，我好不容易才领到一个。”

雷德基拉斯与布莱克基拉斯同时发出咆哮，踏碎海水向两名巨人冲来。

雷欧率先迎上雷德基拉斯。

他侧身避开迎面撞来的尖角，右腿横扫而出，重重踢中怪兽腰侧。

雷德基拉斯踉跄后退，雷欧紧跟上前，拳头接连轰向它的胸口。

另一边，布莱克基拉斯低下头颅，顶着锋利尖角直奔奈克瑟斯而来。

林笙没有像第一次变身时那样迎面乱挥拳头。

他压低重心，在尖角即将撞上胸口的瞬间向侧面踏出一步，左臂顺势压住布莱克基拉斯的后颈，将它向前冲撞的力量带向一旁。

布莱克基拉斯顿时失去平衡，肩膀狠狠撞进海岸。

水花与碎石同时炸开。

“上次把我当沙袋甩得挺开心，是吧？”

奈克瑟斯抬膝撞上怪兽腹部，紧接着又是一记肘击，重重砸在它的下颌。

“今天换我练手。”

布莱克基拉斯被打得仰起头颅。

远处的检修平台上，诸星团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半个月的训练没有白费。

林笙依旧谈不上经验丰富，却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凭借本能正面挥拳的外行。

至少现在的他，已经懂得避开敌人的锋芒，再借助对方自身的力量破坏重心。

奈克瑟斯乘势扣住布莱克基拉斯的手臂，腰背骤然发力，将它整个甩向海中。

“下去凉快一会儿！”

布莱克基拉斯轰然坠海，大片海水冲上天空。

奈克瑟斯刚准备转身，一条粗壮的尾巴却突然从浪花中扫出，结结实实地抽在他的腰侧。

砰！

银色巨人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跟着一头栽进海里。

林笙捂着腰重新站稳。

“狗东西，你这尾巴多少还有点存在感。”

另一边，雷欧也在同一时间踹中雷德基拉斯胸口，将它踢进海中。

两头怪兽先后坠入海水，掀起大片浪花。

高架桥上的人群顿时爆发出欢呼。

“打中了！”

“两位巨人把怪兽击退了！”

林笙却没有因此放松。

银色双眼穿透翻涌的海面，清楚捕捉到两道正在水下迅速交错的庞大身影。

“凤源哥，别追！”

他的提醒还是慢了一步。

雷欧已经带着对故乡毁灭的愤怒冲进海中，一把抓住刚刚起身的雷德基拉斯。

“不是，你这执行力怎么只在抗命的时候这么快？”

布莱克基拉斯猛然从侧面撞来。

雷欧来不及躲避，被怪兽肩膀重重顶中胸口，脚步顿时向后踉跄。

雷德基拉斯趁机挥动利爪，在雷欧肩头撕出大片火花。

奈克瑟斯立即冲上前。

布莱克基拉斯却突然调转身体，粗壮的尾巴迎面横扫而来。

林笙抬起双臂护住胸口，整个人仍被那股力量轰得向后滑去，双脚在海岸拖出两道深沟。

孪生怪兽没有继续追击他。

它们同时转身，一前一后将雷欧夹在中间。

雷欧刚想挣脱，两头怪兽已经分别扣住他的肩膀与手臂。

雷德基拉斯与布莱克基拉斯发出整齐的嘶吼，脚下海水骤然向外炸开。

两具庞大身躯围绕雷欧高速旋转。

基拉斯旋转！

狂暴气流席卷东京湾，海面顷刻间被撕出一个巨大的旋涡。

雷欧被困在孪生怪兽之间，身体在高速旋转中一次次遭到撞击，大片火花不断从胸口与肩背炸开。

“凤源哥！”

奈克瑟斯顶着狂风冲向旋涡。

迎面而来的气流越来越强，海水与碎石击打在银色身躯上，逼得他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又转？”

“除了把自己当陀螺，你们就没学过别的才艺？”

奈克瑟斯抬起右臂。

银白光粒沿着奈克瑟斯武装迅速汇聚，化作一道锋锐弧光破空而出。

粒子之羽斩向高速旋转的孪生怪兽，却在靠近旋涡的瞬间被狂暴气流搅得粉碎。

林笙眼角轻轻一跳。

“行，当我没说。这破陀螺确实有点硬。”

林笙眼神微沉，立刻展开圆形屏障，顶着迎面而来的风暴继续向前。

屏障表面不断荡开剧烈波纹。

雷欧已经彻底失去反抗能力，胸前的彩色计时器也开始由蓝转红。

就在奈克瑟斯即将靠近旋涡时，一片漆黑云层突然从天空压下。

紫红色光线撕开暴雨，重重轰在他的背后。

轰！

银色巨人猝不及防，身体向前扑倒，展开的屏障也随之崩碎。

强烈的痛楚瞬间传回林笙的意识，疼得他眼前都黑了一瞬。

“我去，丫鳖孙！”

奈克瑟斯双手撑住地面，猛然回头。

“又绕后偷袭？”

漆黑云层缓缓分开。

马格马星人手持锋利军刀，从翻涌的黑雾中降落在海岸。

林笙咬着牙重新站起，背后的伤口仍在不断向外逸散光粒子。

“三个打两个还要偷袭。你们还真是一点脸都不要。”

马格马星人虽然听不懂他在骂什么，却能清楚感受到那份毫不掩饰的挑衅。

它发出一声怒吼，挥动军刀直奔奈克瑟斯。

刀锋撕开雨幕，斩向银色巨人的肩膀。

奈克瑟斯抬起武装格挡。

金铁交击般的轰鸣响彻港区。

林笙脚下地面轰然下陷，双臂也被震得一阵发麻。

马格马星人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军刀接连斩落，凌厉刀光逼得奈克瑟斯不断后退。

林笙连续挡下数次攻击，侧身避开擦过面门的刀锋，抬腿踹向马格马星人腰侧。

“刀法还没邪恶拐杖星人的拐杖利索。”

马格马星人横臂挡住踢击，反手一刀斩向奈克瑟斯胸口。

林笙架住军刀，双脚在冲击下再次向后滑去，却始终控制着方向，没有让自己靠近仍有人撤离的街区。

另一边，基拉斯旋转终于达到极限。

孪生怪兽同时松手。

雷欧的身体如同失控的陀螺般横飞出去，直奔城市方向砸落。

林笙余光捕捉到那道赤红身影，瞳孔骤然收缩。

“凤源哥！”

他立即矮身避开军刀，肩膀却被马格马星人的左臂狠狠撞中。

奈克瑟斯顾不上痛楚，转身扑向雷欧。

他在半空中抱住失去平衡的雷欧，强行扭转身体，将坠落方向改向已经撤空的港区堆场。

两名巨人轰然砸落。

大片集装箱被冲击掀飞，坚硬地面随之塌陷。

奈克瑟斯护着雷欧翻滚数圈，直到撞碎一座废弃仓库才终于停下。

胸前的能量核心开始闪烁。

雷欧也捂着胸口勉强坐起，彩色计时器已经亮起急促的红光。

“凤源哥，还清醒吗？”

“我没事。”

林笙撑着废墟站起身，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这句‘没事’，跟团队长的‘再练一个小时’差不多。”

“都得反着听。”

雷欧刚想反驳，远处的孪生怪兽已经再次并肩站到一起。

雷德基拉斯与布莱克基拉斯同时旋转身体。

海水在它们周围飞速升高，化作一道比先前更加庞大的浪墙，再次压向城市。

高架桥上，尚未完全撤离的人群发出惊恐呼喊。

山口百子拉着小香向前奔跑。

一道被狂风掀起的金属护栏从侧面砸来。

百子来不及躲避，只能转身将小香护在怀中。

护栏重重撞在她的背上。

百子闷哼一声，抱着小香摔倒在地。

“百子！”

大田正司与野村猛立刻冲了过去。

刚刚站起的雷欧也看见了这一幕。

他的身体骤然僵住。

正是他们与怪兽战斗造成的冲击，让仍未撤离的人被卷入危险。

诸星团先前的忠告，再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奈克瑟斯没有时间迟疑。

刚才还在骂骂咧咧的少年瞬间收起所有玩笑，转身冲到城市前方。

他双臂向外展开。

庞大的圆形屏障在雨幕中迅速成形，正面挡住席卷而来的浪墙。

轰！

海水撞上屏障。

震耳欲聋的轰鸣席卷东京湾，整片大地都在冲击中剧烈震动。

奈克瑟斯双脚深深陷入地面，银色身躯被海浪推得不断后退。脚下水泥地寸寸崩裂，两道深沟一路向城市方向延伸。

高架桥上的人们下意识停住脚步，呆呆望着那个独自挡在海啸前方的银色巨人。

“快看！”

一名男人扶着护栏，难以置信地喊道：

“银色巨人把海浪挡住了！”

“他为什么不躲？”

旁边的人脸色苍白。

“那么大的海啸，他会被压垮的！”

一个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孩子抬起头。

“妈妈，他也是奥特曼吗？”

女人望着屏障后方那道几乎被浪墙吞没的银色背影，一时无法回答。

她不知道那个巨人的名字，也不知道他来自哪里。

可她看得出来，奈克瑟斯之所以不肯避开，是因为他们还站在这里。

“我不知道。”

女人紧紧抱住孩子，声音微微发颤。

“但他正在保护我们。”

周围的人也逐渐反应过来。

奈克瑟斯不是躲不开。

而是不能躲。

只要他向旁边退开一步，失去阻挡的海啸便会越过港区，直接吞没仍未来得及撤离的人群。

“所有人继续撤离！”

白川纯子举起扩音器，声音穿过风雨。

“银色巨人在替我们争取时间，不要停下来！”

“医疗组带伤员先走，其他人全部往高处转移！”

大田正司背起受伤的百子，野村猛则抱住仍在哭泣的小香，带领孩子们继续向安全区域撤离。

趴在大田正司背上的百子勉强睁开眼睛。

她望着远处那道寸步不退的银色身影，苍白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谢谢你……”

小香伏在野村猛肩头，哭着朝奈克瑟斯伸出手。

“银色的奥特曼，加油！”

又有几个孩子跟着喊了起来。

“不要倒下！”

“奥特曼，撑住啊！”

稚嫩的声音很快便被海啸的轰鸣淹没。

可奈克瑟斯依旧听见了。

屏障表面已经裂开一道道细密纹路，胸前的能量核心也闪烁得越来越快。

双臂仿佛压着整片海洋，银色身躯的每一处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林笙咬紧牙关，将已经后退的右脚重新向前踏出半步。

“都跑快点。”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人能够听见。

“我可没准备改行当防波堤。”

奈克瑟斯猛然抬起双臂。

原本摇摇欲坠的屏障重新稳定下来，后退的银色身躯也在无数人的注视下硬生生停住。

马格马星人提着军刀，从侧面一步步逼近。

“凤源哥！”

林笙将全部力量压进屏障。

“拿刀的交给你！”

“我现在腾不出手！”

雷欧强撑着站起身，踉跄着挡在马格马星人面前。

孪生怪兽仍在不断旋转。

浪墙越来越高，屏障上的裂纹也越来越多。

一红一银两位年轻巨人的计时器同时急促闪烁，身体已经接近极限。

远处的检修平台上，诸星团看着陷入绝境的两人，缓缓将拐杖插进钢架缝隙，抬起双臂，在胸前一点点交叠。

下一刻，赤红色光芒从诸星团眼底悄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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