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高抛低吸，降维打击

第二天一早，当百姓们看到钱庄门口，挂出的“见票即兑，无限量供应”的牌子时，都愣住了。
很快，一辆辆满载着银锭的马车，在靖海卫精锐的护送下，驶抵各大钱庄。
箱子打开，那雪花花的银子，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兑！给我兑！”
“真的有银子！快换！”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但这一次，却不再是恐慌，而是贪婪。
然而，兑换的人潮，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持续太久。
当人们发现，钱庄的银子真的像无穷无尽一样。
无论你拿多少宝钞来，都能换到足额的白银时，大部分人都冷静了下来。
既然宝钞随时都能换成银子，那跟拿着银子，又有什么区别？
而且，宝钞携带方便，交易简单，比沉甸甸的银子，好用多了。
于是，挤兑的风潮，开始戏剧性地平息。
许多刚刚换了银子的百姓，甚至又排队把银子存回了钱庄，换回了宝钞。
江南的士绅们，彻底傻眼了。
他们想不通，朱文远从哪里，变出来的这么多银子？
这完全不合常理！
然而，这仅仅是朱文远的第一记重拳。
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靖海署，一间绝密的房间内。
一台结构精密的“有线电报”原型机，正滴滴答答地响个不停。
这台机器，是格物院的最高机密，目前只铺设了连接京城与津门港的线路。
朱文远看着电报员翻译出来的最新消息，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津门港的银价，已经被炒到多高了？”
“回大人，已经到了二十两宝钞兑一两白银的黑市价了。”裴文忠回答道。
由于消息传递的延迟，津门的投机商们，还不知道京城，已经开始无限量兑付白银的消息，依旧在疯狂地囤积居奇。
“很好！”朱文远下令，“传我命令，立刻动用津门港的储备银，在黑市上，高价抛售白银，有多少抛多少！”
“同时，在京城，给我不计成本地吸纳白银！价格可以比官价高一成！”
裴文忠瞬间明白了朱文远的意图，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太狠了！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利用这短短半个时辰的信息差，朱文远可以在津门，用一两白银换回二十两宝钞，再用这二十两宝钞，在京城换回将近二两白银。
一来一回，就是翻倍的利润！
而那些在两地之间来回倒腾，企图发国难财的投机商。
很快将会被这无形的大手，两头扇耳光，亏得血本无归！
就在金融市场进行着无声绞杀的同时。
新一期的《大乾日报》，也以特刊的形式，传遍了大街小巷。
报纸的头版头条，用醒目的大字，揭露了此次宝钞危机的真相——《江南士绅囤积居奇，妄图动摇国本，其心可诛！》
文章详细列举了，参与此次风波的几大钱庄和背后士绅的名字。
并将其囤积银两、哄抬物价的行径，定性为“通倭”一般的卖国罪。
同时，报纸还刊登了一则重磅消息：为回馈广大百姓，即日起，凡持新宝钞，在全国任何一家“状元卤”或“霓裳阁”分店消费，一律享受八折优惠！
这一招，彻底点燃了底层百姓的怒火，也稳住了他们的心。
“原来是这帮天杀的士绅在搞鬼！”
“吃着朝廷的饭，还想砸朝廷的锅！真不是东西！”
“走走走，去霓裳阁买布去！用宝钞，打八折！看谁还敢说宝钞是废纸！”
舆论，彻底反转。
江南的士绅们，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
他们手中的白银，在朱文远的双线操作下，被快速吸干。
而他们囤积的粮食和布匹，由于百姓选择去“状元卤”和“霓裳阁”消费，也开始变得有价无市。
就在他们进退两难，快要被逼到绝境的时候。
朱文远，抛出了最后一根，也是最致命的一根稻草。
他以户部代理尚书的名义，发布了一条新的货币法令：
“为稳定金融，促进商贸，自即日起，大乾货币体系，正式与工业品挂钩。”
“官方定价：一两黄金，等于十两白银，等于一百两新宝钞。”
“此兑换比例，由皇家钱庄担保，永久不变！”
这道法令，无异于宣布，白银，贬值了！
以前，白银是硬通货，是价值的最终体现。
但现在，它只是黄金和宝钞之间的一个换算单位。
而宝钞的价值，则与大乾强大的工业生产能力，与那些物美价廉的工业品，牢牢地绑定在了一起！
那些囤积了大量白银的士绅，一夜之间，发现自己手中的财富，购买力凭空腰斩！
“噗！”
江南三大钱庄之一“通汇钱庄”的东家，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一口老血喷出，气的当场晕厥。
紧接着，江南数十家参与投机的钱庄和商号，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接连宣告破产。
无数的百年望族，在这场无声的货币战争中，被彻底打断了脊梁，家财散尽。
他们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经营了几代人的财富和手腕，为什么在朱文远面前，会败得如此彻底。
朱文远站在户部的窗前，看着京城恢复了繁华与平静，眼神深邃。
他知道，从今天起，大乾的金融命脉，已经牢牢地掌握在了他的手中。
而那些不甘心失败的敌人，下一次的反扑，也将来得更加疯狂。
货币战争的硝烟刚刚散去，朱文远甚至没有给自己喘息的机会，立刻打出了第二张牌。
这张牌，比金融绞杀更加直接，也更加残酷。
它将直接冲击，大乾传承了千年的经济根基——小农经济与手工业。
东洲，格物院纺织分院。
巨大的厂房内，上百台经过墨云改良的“珍妮纺纱机”，在蒸汽机的驱动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些钢铁怪兽，不知疲倦地吞吐着棉花，纺出一卷又一卷洁白细腻的棉纱。
其产量，比之前的水力纺纱机，暴增了百倍不止。
一名普通的纺织女工，只需要站在机器旁，负责接换纱锭。
一天下来，产出的棉纱，就足以抵得上，过去一百个熟练织工，不眠不休地劳作。
这就是工业化带来的，恐怖的生产力代差。
“大人，按照您的吩咐，东洲和京城郊区的两座新厂，已经全面投产。”
杜彦站在朱文远身旁，脸上满是兴奋和自豪。
“我们现在的棉纱和棉布产量，足以供应整个大乾，甚至还有富余，可以销往海外！”
“很好。”朱文远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传我命令，霓裳阁全国所有分店，即日起，所有棉布制品，价格下调至原来的十分之一！”
“什么？！”
杜彦大吃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人，下调十……十分之一？那……那我们还有利润吗？这几乎是贴着成本在卖了啊！”
“我要的，就不是利润。”朱文远的声音，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
“我要的，是彻底摧毁传统的手工织布业。”
“我要让那些依附在土地上，靠着几台破烂织机构成的小作坊，一夜之间，全部消失！”
杜彦倒吸一口凉气。
他终于明白了朱文远的意图。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了，这是赤裸裸的屠杀！
是用工业化的巨轮，去碾碎那些挡在前进道路上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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