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激流勇退，衣锦还乡

“天呐！这……这是神迹！是神迹啊！”
一名来自杭州的丝绸商人，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他无比熟悉的景色，激动得浑身颤抖。
从东洲到杭州，坐船要一天，坐马车最快也要大半天。
可现在，他感觉才刚过了一个多时辰，远方就已经能看到杭州城的轮廓了！
当火车稳稳地停靠在，杭州新建的火车站台时。
车上所有持怀疑态度的士绅商贾，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震撼。
他们冲下火车，不顾体面，噗通一声，齐刷刷地跪倒在朱文远的面前。
“国公爷！我等有眼不识泰山！此非人力，乃神迹也！”
“我等愿倾尽家财，支持国公爷，将这铁路，修遍大乾的每一寸土地！”
朱文远看着跪倒一片的众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再也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挡大乾迈向一个全新的时代。
一个属于蒸汽与钢铁的时代。
东海大捷，全歼扶桑主力，逼其签下亡国条约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大乾。
紧接着，东洲至杭州铁路正式通车的消息，更是给这把火，又浇上了一勺滚油。
一时间，整个天下，都在传颂着镇国公朱文远的赫赫威名。
百姓们将他视为文曲星下凡，武财神转世，甚至在家里给他立上了长生牌位，日夜供奉。
而对于京城的崇文帝来说，朱文远送回来的，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从扶桑掠夺来的第一批，高达一千万两的白银，和几十万两黄金。
以及那足以让任何帝王都为之疯狂的佐渡金山、石见银山的所有权文书，已经由专人八百里加急，送抵了京城。
看着国库里堆积如山的银锭金山，崇文帝笑得合不拢嘴。
他当即下旨，犒赏三军，大赦天下，整个京城都沉浸在一片喜庆的氛围之中。
早朝之上，崇文帝龙颜大悦，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镇国公朱文远，平倭寇，灭扶桑，开海贸，修铁路……”
“此等不世之功，足以彪炳史册，光耀千秋！”
“朕得朱卿，如高祖得张良，太宗得玄龄，实乃我大乾之幸，天下之幸！”
百官们纷纷跪地，山呼万岁，齐声附和。
如今的朝堂，随着严党余孽被清扫一空，柳景明、胡宗宪等朱文远一系的人，占据了中枢要害。
剩下的，也都是些见风使舵的老油条，哪里还有人敢说朱文远半个不字？
“众卿家，如此盖世奇功，朕若不赏，岂不令天下人寒心？”崇文帝兴致勃勃道。
“都议一议，该如何赏赐镇国公啊？”
此言一出，朝堂上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众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面露难色。
怎么赏？
论官职？人家已经是海外部总督，官居一品，位极人臣。
论爵位？
朱文远年纪轻轻，就被封为镇国公。
再往上，可就是亲王了！
可朱文远毕竟是异姓，这亲王之位，自大乾开国以来，就没给过外人。
难道要给他个“铁帽子王”，世袭罔替？
这更是动摇国本之事。
金银财宝？
那就更可笑了。人家朱文远自己就是个财神爷，抄了倭寇的老巢，富可敌国。
皇帝内帑里的那点钱，怕是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新任内阁首辅柳景明，出列奏道：“启禀陛下，镇国公功高盖世，然其年岁尚轻，不过十四。”
“如今已是国公之尊，实在……实在有些封无可封了。”
“封无可封？”
崇文帝愣了一下，随即也反应了过来。
是啊，这小子才十四岁，就已经把所有能拿的荣誉都拿到手了。
这让他这个当皇帝的，很没面子啊！
崇文帝心中，不禁又生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既为朱文远的功绩感到骄傲，又对他那深不可测的能力和日益增长的威望，感到了一丝隐隐的忌惮。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功高震主，自古以来，就是君臣之间最大的忌讳。
……
远在东洲，还没进京的朱文远，对此自然是心知肚明。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
如今外患已平，自己这把“弓”虽然还没到要被“藏”起来的时候，但也必须懂得适时地收敛锋芒。
更何况，离家数年，南征北战，他确实也有些累了。
他想念远在安宁县的父母，想念那个刁蛮可爱的小妹。
想念当初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热腾腾的猪头肉，其乐融融的简单日子。
于是，就在京城为了如何封赏他而头疼不已的时候，朱文远的一封奏疏，递到了崇文帝的案头。
奏疏的内容，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他没有请赏，没有邀功。
反而主动请求，暂卸海外部总督、靖海署总管等一系列军务，只保留镇国公的虚衔。
理由是：离家日久，思亲心切，欲回乡省亲，侍奉父母膝下，略尽孝道。
同时，也想将“状元卤”和“霓裳阁”的成功经验，在家乡进一步推广，为地方创造些许福祉。
这封奏疏，就像一场及时雨，瞬间解了崇文帝的围。
他看着奏疏上那熟悉的、刚劲有力的字迹，心中百感交集。
这小子，真是个妖孽！
他不仅懂得如何开疆拓土，更懂得如何明哲保身！
这份急流勇退的智慧，这份对权力的淡然，让崇文帝心中最后的那一丝忌惮，也烟消云散了。
他需要的，就是一个忠心耿耿，又能为他开疆拓土、聚敛财富的能臣。
而不是一个功高震主，时时刻刻想觊觎他皇位的权臣。
朱文远的这番表态，无疑是向他递上了一份最完美的投名状。
“准奏！”
崇文帝当即朱笔一批，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舒心笑容。
“不但要准！还要大张旗鼓地准！风风光光地准！”
他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他崇文帝，是如何对待有功之臣的！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朱文远是他最信任、最倚重的肱股之臣！
崇文帝当即下达了一系列让整个朝堂都为之震动的旨意。
“传朕旨意！”
“镇国公朱文远，忠君体国，孝闻天下。今特准其回乡省亲，以彰孝道。”
“特赐天子剑一柄！持此剑，如朕亲临！”
“三品以下官员，可先斩后奏！”
“特赐半副銮驾！许其以王爵仪仗，巡游故里！”
“沿途官府，需以最高礼遇接待，不得有误！”
圣旨一出，满朝皆惊！
天子剑！
半副銮驾！
这可是只有皇子亲王，才能享有的待遇啊！
陛下这是要将朱文远，捧到天上去啊！
所有人都明白，朱文远这一趟回乡，将不再是简单的省亲。
而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极致荣耀的衣锦还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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