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划时代的经济战

舰队？
丰臣秀吉心头狂跳。
他虽然不完全相信，但服部正成的人头，给他带来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那支传说中，全歼了汪直，击败了弗朗机人的钢铁舰队，真的就在外面吗？
他不敢赌！
一旦赌输了，他这刚刚建成的天守阁，这刚刚统一的天下，都将化为泡影！
“放……放他走！”
丰臣秀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太阁殿下！”石田三成等人大惊。
“我让你们，放他走！”丰臣秀吉嘶吼道，双目赤红。
武士们虽然心有不甘，但只能让开一条路。
林寒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丰臣秀吉，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然后，他就在所有大名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中，大摇大摆，毫发无损地走出了天守阁。
奇耻大辱！
这是丰臣秀吉一生中，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啊啊啊！”
他疯狂地挥舞着武士刀，将面前的案几劈得粉碎。
然而，就在他怒火攻心，准备下令全军出击，追杀林寒的时候。
一名家臣，连滚带爬地跑进了大殿，脸上带着比见了鬼还要惊恐的表情。
“不……不好了！太阁殿下！”
“堺……堺港，出大事了！”
丰臣秀吉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说！出什么事了！”
那家臣颤抖着说道：“就……就在刚才，我国最繁华的堺港城内，突然出现了海量，价格不到市价一成的丝绸和棉布！”
“所有商家的存货，一日之间，全都变成了废品！”
“整个港口的经济……崩了！”
堺港，扶桑的心脏，最繁华的商业中心。
往日里，这里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来自大乾的丝绸瓷器，在这里能卖出天价，是无数商人趋之若鹜的黄金之地。
然而今天，这里却上演着一幕幕疯狂的景象。
“跳楼价！真正的大乾苏杭丝绸，一匹只要一百文！”
“一百文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霓裳阁最新款棉布，柔软舒适，吸汗透气，原价一两银子一匹，今天挥泪大甩卖，只要八十文！”
一个个挂着“大乾皇家远洋公司”牌子的店铺门口。
现场人山人海，无数百姓和投机商人疯了一样地往前挤，将一箱箱物美价廉的布匹搬走。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扶桑本土商铺的门可罗雀。
一个名叫田中源的丝绸商人，呆呆地看着自己仓库里，堆积如山的存货，欲哭无泪。
就在昨天，这些丝绸还是他全部的身家，价值上万两白银。
他正准备趁着太阁殿下征伐大乾，国内货源断绝的机会，大赚一笔。
可现在，这些东西，连擦屁股都嫌硬。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想不通，大乾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亏本买卖，图什么？
他不知道，朱文远利用后世的工业化流水线生产，这些布匹的成本，低到令人发指。
即便只卖市价的一成，皇家远洋公司依旧有得赚。
这就是工业社会对农业社会的划时代降维打击。
“老板！不好了！我们的钱庄，被挤兑了！”一名伙计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什么？”田中源眼前一黑。
随着商品价格的雪崩，无数以此为生的手工业者和商人一夜破产，他们存在钱庄里的钱，自然要取出来活命。
一时间，整个堺港，乃至整个扶桑的金融体系，都开始剧烈动荡。
破产、倒闭、挤兑……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蔓延。
社会动荡的种子，在这一刻，被朱文远亲手埋下。
……
大阪，天守阁。
丰臣秀吉听着手下，关于堺港经济崩溃的报告，气得浑身发抖。
“奸商！都是一群唯利是图的奸商！”
他本能地将这一切，归咎于商人的贪婪和短视。
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来自大乾的一次系统性，且有预谋的经济绞杀。
“传我命令！”
“彻查堺港所有商铺，凡是参与恶意降价，扰乱市场的，一律处死！家产充公！”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林寒离去时那充满嘲讽的眼神，和那句“舰队就在大阪湾外”的威胁。
“朱文远……你羞辱我，还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搞垮我的经济？”
“我告诉你，没用！”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笑话！”
他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军事上。
他认定，朱文远在用言语和经济手段羞辱他之后，下一步，必然是发动大规模的军事进攻。
“命令九鬼嘉隆！”
“让他率领我扶桑最精锐的水师，以铁甲船为核心，即刻出港，前往对马海峡附近巡逻！”
“我要在那里，迎头痛击大乾的主力舰队！”
“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片大海真正的主人！”
丰臣秀吉的命令，很快便传达到了水师。
由六艘巨大“安宅船”，上百艘“关船”和“小早”组成的扶桑精锐水师。
浩浩荡荡地驶向了对马海峡，准备与传说中的大乾铁甲舰队，一决雌雄。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东洲指挥室内。
朱文远正站在巨大的沙盘前。
沙盘上，代表着扶桑舰队的一个个红色光点，正在缓慢地移动。
“大人，敌军主力已经进入对马海峡预定埋伏圈！请下令吧！”雷虎兴奋地请战。
“是啊大人，趁他们立足未稳，打他个措手不及！”
将领们一个个战意高昂。
朱文远却摆了摆手，目光依旧盯着沙盘，平静道：“不急，再等等。”
“还等？”雷虎急得抓耳挠腮，“再等鱼就跑了！”
“耐心，是猎人最重要的品质。”朱文远头也不抬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指挥室内的气氛，压抑而又紧张。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们的统帅，到底在等什么。
夜，终于深了。
对马海峡，海面上起了浓雾。
巡逻了一天的扶桑舰队，也渐渐放松了警惕。
在他们看来，大乾舰队如果真要进攻，也该是白天。
这黑灯瞎火的，他们能看清路吗？
旗舰“日本丸”上，主将九鬼嘉隆正喝着清酒，听着艺伎弹唱，好不惬意。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正在浓雾中，悄悄向他们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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