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祸国妖术，还是利国神术？

这样一个手握重兵，身负奇才，野心勃勃的年轻人，真的是一把可以驾驭的双刃剑吗？
万一有一天，这把剑，对准了自己……
崇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机。
但很快，这丝杀机，就被更大的野心所取代。
他需要朱文远。
至少现在，非常需要。
“起来吧。”崇文帝的声音缓和了一些。
他走到朱文远面前，亲自将他扶起。
“文远，你说的对。”
“朕，想做这万古一帝。”
“朕，想让这大乾的龙旗，插遍四海。”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问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但是，你说，如果朕想做这全球之主，我们最大的敌人，是外面那些拿着火枪的蛮夷，还是……”
他的目光，扫过窗外，看向了紫禁城内的文武百官的府邸方向。
“……还是这朝堂之上，口口声声祖宗之法不可变的，诸位爱卿？”
崇文帝的这个问题，高屋建瓴，直指核心。
朱文远心中剧震。
他知道，皇帝这是在向他交底，也是在试探他的忠心。
这个问题，回答得好，君臣二人将结成最稳固的同盟。
回答得不好，今天他大有可能走不出这间御书房。
“陛下……”
朱文远深吸一口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声音沉重地说道：“内忧不除，何谈外战。”
“攘外，必先安内！”
短短八个字，让崇文帝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着面前的朱文远，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好一个“攘外必先安内”！
这个年轻人，不仅看透了自己的心思，更是用这八个字，递上了一份完美的投名状！
他这是在告诉自己——
他愿意成为自己手中的那把刀，为自己扫平内部的一切障碍！
“好！说得好！”
崇文帝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快意和杀伐之气。
“文远，你果然是朕的知己！”
他再次扶起朱文远，这一次，眼神中再无猜忌，只剩下合作的默契。
“朕明白了。”
“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
“这朝堂之上，谁敢阻拦你，就是阻拦朕的千秋霸业！”
“就是我大乾的罪人！”
有了皇帝的这句承诺，朱文远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将再无掣肘。
一个月后的早朝。
崇文帝力排众议，当众宣布了一项震惊所有人的决定。
他下旨，成立一个全新的，凌驾于六部之上的特殊机构——“海外部”！
此司，不归内阁管辖，直接对皇帝本人负责。
其职权，涵盖了所有与海外相关的事宜。
包括，但不限于：组建远洋舰队；勘探和建立海外港口与殖民地；推广高产作物……
以及，最重要的——设立“新学”，研究和推广格物院的所有新知识！
而这个权势滔天的“海外部”，总督一职，由镇国公朱文远，亲自担任！
圣旨一下，满朝哗然。
所有人都明白，朱文远的权力，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不仅手握东南军政大权，现在更是将触角，伸向了全国的经济、农业、乃至思想领域！
这已经不是尾大不掉了，这简直是要成为一个“影子内阁”！
短暂的震惊之后，最猛烈的反弹，随之而来。
以都察院左都御史张承为首，国子监祭酒、礼部尚书等一众清流官员，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
“陛下！万万不可啊！”
张承第一个出列，老泪纵横地跪倒在地。
“自古以来，朝廷取士，皆以圣人经义为本。”
“如今朱文远大搞什么格物新学，研究什么物理、化学，甚至还要……还要解剖尸体！”
“此乃毁弃人伦，颠覆纲常之举啊！”
“是啊陛下！”国子监祭酒也跟着跪下，满脸痛心疾首。
“若人人都去学那些奇技淫巧，谁还去读圣贤之书？”
“长此以往，人心不古，国将不国啊！”
“请陛下三思，取缔格物院，严惩朱文远，以正视听！”
一时间，朝堂上跪倒了一大片官员。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叫物理化学，但他们知道，“解剖尸体”这四个字，是多么的大逆不道。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敢毁伤。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伦理纲常！
朱文远在东洲搞这些，他们管不着。
但现在要推广到全国，还要成立官方机构，这是他们绝对不能容忍的！
崇文帝看着下面跪倒的一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昨天才跟朱文远达成了“安内”的默契，今天这帮“内忧”就自己跳出来了。
朱文远站在百官之前，面色平静。
他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一幕。
思想的变革，远比武力的征服，要困难得多。
他没有急着辩解。
因为他知道，跟这帮满脑子“子曰诗云”的老古董讲科学道理，是对牛弹琴。
他需要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反驳的，最有力的武器。
就在这时，一封八百里加急军报，送到了大殿之上。
“报——北疆大捷！”
崇文帝精神一振，连忙展开军报。
看完之后，他龙颜大悦。
原来，北疆前线，因为得到了朱文远从东南查抄来的千万两白银，以及新式火炮的支援。
一扫颓势，大破狼庭主力，斩首数万！
这无疑是给朱文远的新政，送上了一份最有力的助攻！
但，这还不够。
朱文远要的，是让所有反对者，都彻底闭嘴。
他出列，躬身道：“陛下，北疆大捷，固然可喜。”
“但臣以为，我大乾真正的百年大计，不在于战胜多少敌人。”
“而在于，能否让天下的百姓，都吃饱穿暖。”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臣今日，斗胆请陛下与诸位同僚，移驾城外皇家农庄。”
“臣想让大家亲眼看一看，臣所说的新学，究竟是妖术！”
“还是能让万民饱腹的，利国神术！”
……
京郊，皇家农庄。
当崇文帝和满朝文武，站在那片土豆试验田前时。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农户们将一颗颗土豆藤拔起，下面带出了一串串，足有七八个，个个都有拳头大小的土豆！
“陛下！请看！”
农庄的管事，激动地将一筐刚挖出来的土豆，抬到崇文帝面前。
“这一亩地，就按最少的算，也能产出三千斤啊！”
三千斤！
当这个数字，从管事口中说出时，那些刚才还在朝堂上慷慨陈词的御史们，一个个都傻眼了。
他们揉了揉眼睛，个个瞠目结舌，完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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