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把九州都给你打下

而此刻的奚长宁，内心惶恐中又夹杂着一丝不解。

百里昭这吃错药一样的询问不是头一回了。

可不知怎的，每回都能说出这种让人难以预料的话来。

最重要的是，这话她还没法接。

先前之所以说什么少女怀春，不过也只是应付应付罢了。

没曾想，百里昭就是这般较真，反倒还问起她来了。

就在她左右为难之际。

站在一旁久久没有动静的方耿忽然开口了，“陛下……”

百里昭本还等着她回答，听见方耿的声音，眉头瞬间皱起。

“您和郡主还是先用膳吧，您看这菜都凉了……”方耿说得很是小心翼翼。

尽管没有去看百里昭的脸，都知道此刻百里昭究竟是什么眼神。

“滚，”于是，就听百里昭淡淡吐出一个字。

“好嘞！”方耿如愿以偿，欢欢喜喜就退了出去。

她也听出了方耿语气里高兴，瞥了眼正朝着门外退去的方耿。

忽然就觉得，方耿打断百里昭，看似找死，实则为了脱身。

真是好一出抽身脱壳。

现下好了，整个花厅里的婢女都被遣了出去，又只剩下她与百里昭独处。

“为何不回答孤？”

似乎是因为这会儿再无人打搅，百里昭便又开始追问。

她记得早前也是这样，若没有等到回话，百里昭就会一直问下去。

所以她这也是不说不行了。

便道：“陛下您怎的问起这个来了？”

这叫什么？

这就叫，转移话头。

回答不了的疑难，就转而反问回去。

可谁知人家百里昭不吃这一套。

听她反问自己，百里昭便站起身，朝她走来。

她听见脚步声，终于再度抬头。

见百里昭朝着自己逼近，心里顿时就突突/起来。

但她不敢有所动作，面对百里昭的压迫感，她从来都是这般怂包一个。

直到百里昭走到她跟前，才听面前人道：“孤想知道。”

是了，如果不是想知道，又问她做什么。

“回陛下，长宁没有，”她想了想，还是如实回答算了。

要说这事儿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毕竟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她之所以犹豫，只是怕她与姜卿竹的事在先。

若百里昭此问，只是为了试探，而她就算如实回他，他要是不信，她又能有何办法。

但眼看百里昭逼问至此，她要再藏着掖着，反倒引人怀疑。

先前的犹豫是有所顾虑，如今的诚实是真诚实。

“没有？”百里昭眼角一跳，“当真？”

听这意思，果然像是不信。

既然百里昭不信，那她就得解释啊。

便道：“千真万确，陛下您要相信，长宁如今无亲无故，在这世上，就只有陛下您一个亲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害陛下，无论如何，也都是站在陛下这边的。”

她自认为，这番话属实没毛病。

既烘托了她悲惨的身份，又彰显了对百里昭的忠心。

可百里昭却肉眼可见地沉下了脸。

“亲人？”百里昭语气不善。

她点点头，以示肯定。

“多亲的，才是亲人？”百里昭边说着，边越发靠近她。

百里昭比她的确高上不少，往她跟前这么一站，她不抬头就只能看到对方的胸膛。

这个距离，就算抬头，也只能看见下巴。

虽说百里昭这样凑到她面前也不是一两回了，可今日感受到百里昭的气息离她越来越近，她还是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若她和百里昭上辈子相识，那一定是天敌一样的存在。

譬如鼠遇上猫，蛇遇上鹰。

她总觉得，百里昭有些克她。

所以一见百里昭，她是气势也没有了，念想也没有了。

只想能从他手底下活着就好。

“当然，陛下您也可以不需要亲人，长宁说到底还是您的臣子。”

虽说不知百里昭究竟想表达何意，可她说话这般小心，定然是没错。

自古君王最忌讳什么“功高盖主、君臣不分”。

她这般谨小慎微，百里昭总归没话说了。

“臣子？”百里昭忽然就是一声冷笑，语气也骤然转寒。

这急转直下的性子，还得是百里昭。

从前她还能摸得准一些他的脾气，晓得顺着他说，多拍马屁即可。

如今她真是越发搞不懂他。

“你就一辈子想当个臣子？”百里昭好似平复了一下情绪，压着嗓子问。

她没敢抬头，依旧埋头示弱，“臣子虽好，不如银子实在。”

一不小心，她就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其实倒也没什么，就百里昭这个到处都有人给通风报信的，迟早也能晓得她客栈一事。

与其等那个时候百里昭斥责她“成何体统”，不如趁着现在就一并给说了。

反正他都要生气，那就一块儿生了吧。

“银子？你很缺银子？”百里昭问。

“缺，”她如实道。

百里昭当即眼光一凛，“宫里没给你发月俸？”

“非也，”她缓缓抬起头来，打算与百里昭解释。

于是，她就将接下来打算在太祀开间客栈的想法，同百里昭一一道来。

让她没料到的是，百里昭并未否决。

反倒听罢后沉思片刻，问她：“你为何想要赚钱？”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陛下也知道，九州之大，除了璧国，还有旁的国家，”她说着，眼底也隐隐有了笑意。

说起来，她还没去过很多地方。

在重生之前，她只会守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长宁宫中，过着“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就忍了”的日子。

如今脱离了皇宫，她反倒觉得这辈子多出许多事能做。

除了所谓的相夫教子，其实就算自己独活一世，也能过得很开心。

但前提是，得有钱。

有了钱，她想去何处便去何处，想吃喝无度就吃喝无度。

只要有钱，她从前不敢奢望的日子，就都能有了。

早前在书中便看过九州舆图，对此本就有过憧憬。

那时还未曾想到，她这样上无老下无小的孤儿，就算不用嫁人，也能离宫。

没有身份家世，更意味着无需联姻。

百里昭看样子也是懒得给她赐婚什么的，她便更加不用担忧自己受终身大事所扰。

只要赚到钱，再为百里昭处理好一切。

等尘埃落定，她就可以彻底放心了。

到时，她一定要买一艘很大的船，去游历四方。

百里昭不知她心中所想，只见她脸上笑容都有些犯傻，便道：“所以，你是想让孤把九州都给你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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