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浮出水面的大鱼？

第二天上午，王文海带着从市局抽调来的二十名警察，分乘六辆警车，浩浩荡荡地驶入了千山县县城。
车队沿着县城的主干道一路驶过，引来了不少路人侧目。
六辆警车在县招待所门口依次停下，二十名警察鱼贯下车，在院子里列队站好。
王文海站在队列前面，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严肃的面孔，语气沉稳地说道：“同志们，这次任务的重要性，出发之前我已经跟大家讲过了。千山县这起案子，关系到一名女教师的死亡真相，也关系到我们市局几名民警在调查过程中遭遇的车祸。我们这次来，就是要查清楚这两件事背后的真相。”
说着话，他沉声问道：“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二十名警察齐声答道，声音在冬日的寒风中显得格外响亮。
王文海点点头：“好，各小组按照事先的分工，开始工作。”
二十名警察迅速散开，按照事先的分工开始忙碌了起来，他们这些人再加上顾中林之前带来的那批人，足够进行调查了。
这么大的动静，千山县公安局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当天下午，千山县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赵万林便主动找上了门。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脸上带着那种一贯的客气笑容，敲开了王文海房间的门。
王文海正坐在桌前翻看材料，看到赵万林进来便放下手中的文件，站起身语气平淡地对赵万林说道：“赵书记来了，请坐。”
“王局，听说您这次带了不少同志过来，动静可不小啊。”
赵万林在椅子上坐下来，脸上的笑容带着一种试探性的殷勤：“我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我们县局配合的地方，您尽管吩咐。”
他这么问，自然是为了试探王文海。
王文海在对面坐下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道：“赵书记，市局接下来会对林秀兰的案子进行一次全面的调查。这起案子涉及到一名女教师的死亡，又涉及到我们市局几名民警在调查过程中遭遇的车祸，性质比较严重，市局领导非常重视。所以这次调查，我们希望千山县公安局能够认真配合，确保调查工作顺利进行。”
“这个是当然的，这是当然的。”
赵万林连连点头说道：“王局长您放心，我们县局一定全力配合市局的调查工作。您需要什么资料，需要什么人协助，尽管跟我说，我马上安排。”
“那就麻烦赵书记了。”
王文海点点头，对赵万林说道：“目前各组的工作才刚刚展开，暂时还不需要县局提供太多协助。等后面有需要的时候，我会跟赵书记联系的。”
都是聪明人，这时候该说什么话，王文海比任何人都清楚。
赵万林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一些客套话，便起身告辞了。
王文海送他到门口，看着他沿着走廊走远的背影，目光微微眯了起来。
他站在门口，沉默了几秒钟，才缓缓地关上门，走回桌前坐下来。
事实上。
他心里对赵万林的怀疑，在这一刻变得更多了。
林秀兰的案子，县局当初给出的结论是意外落水身亡。
一个普通的乡镇小学女教师，死在了河里，县局做了尸检，然后草草结案。
如果这真的只是一起意外，那倒也说得过去。
但关键问题在于，林秀兰的父母一直不接受这个结论，多次到县里反映情况，县局却始终没有重新调查。
一个县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面对家属的反复申诉，连重新调查的程序都不愿意启动，这本身就透着一种不正常的味道。
更何况，市局刑警支队的刑警下来调查这个案子，结果刚有一点进展，半路上就出了车祸。如果说这一切都是巧合，那未免也太巧了一些。
王文海心里清楚，赵万林作为千山县政法系统的一把手，如果林秀兰的案子背后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他不可能完全不知情。
但王文海也明白，怀疑归怀疑，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不能轻易对赵万林采取任何行动。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顾中林带着人，对林秀兰的社会关系进行了全面的调查。
一组人走访了林秀兰生前教过的学生家长，一组人调取了她名下的银行账户和财产记录，还有一组人则沿着她生前的活动轨迹，逐一排查她接触过的人和去过的地方。
调查的进展，起初并不顺利。
林秀兰的银行账户上存款不多，每个月的工资收入也跟她的教师身份相符，看不出有什么异常的财产变动。
她的社会关系也比较简单，除了学校的同事和学生家长之外，几乎没有其他明显的社会交往。调查进行了两三天，依然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直到第四天，一个学生家长的走访，让调查出现了转机。
那天上午，顾中林带着一名侦查员，来到林秀兰生前教过的一个学生家里走访。
学生的母亲是个四十多岁的农村妇女，说起林秀兰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惋惜：“林老师人挺好的，对我家孩子也上心。她出事的时候，我们都不太敢相信，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顾中林跟她聊了一会儿，正要起身告辞的时候，那位母亲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我想起来一件事。去年秋天的时候，我有一次去县城办事，在城东那个高档小区门口，好像看到过林老师。当时她从一个小区里出来，穿得挺整齐的，像是从谁家里出来的样子。我当时还想，林老师怎么会在那个小区里，那地方听说住的都是有钱人。”
顾中林的目光微微一凝：“您确定看到的是林秀兰老师？”
那位母亲想了想，点点头道：“应该是她，虽然当时离得有点远，但林老师我认识，不会认错的。她当时好像挺匆忙的，从小区门口出来，打了个车就走了。”
顾中林把这个情况记了下来，又问了问那个高档小区的名字和具体位置。
那位母亲说，小区叫“翠湖苑”，在县城东边，是前两年刚建成的，里面都是独栋的小楼，听说住的人非富即贵。
顾中林谢过那位母亲，走出学生家，马上掏出手机给王文海打了个电话，把这个情况汇报了一遍。
王文海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说道：“你带人去那个小区查一查，看看林秀兰跟那个小区有什么关系。重点查一下，她是不是在那里有房产，或者是不是经常出入那个小区。”
顾中林自然没有意见，挂了电话便带着人直奔翠湖苑小区。
小区位于县城东边的一片坡地上，四周环境清幽，围墙修得很高，门口有保安值守，看上去确实不是普通人的住处。
顾中林出示了证件，向保安说明了来意。
保安一听是市局来调查案子的，不敢怠慢，连忙配合着调取了小区的业主登记记录。
顾中林翻看着登记记录，目光在一行行的名字上扫过。
翻到其中一页的时候，他的目光忽然停住了。在那一页上，登记着一套独栋小楼的业主信息，户主的名字叫赵万森。
顾中林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几秒钟，心里猛地一紧。
赵万森，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在千山县调查的这些天里，他多次听到过这个名字，因为赵万森是千山县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赵万林的亲弟弟。
顾中林又翻了翻其他几页，确认了那套房子的具体位置和购买时间。
他合上登记簿，走出物业办公室，站在小区门口，拨通了王文海的电话。
“王局，有发现。”
顾中林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着的凝重，对王文海说道：“林秀兰确实跟翠湖苑小区有关系。我们查了业主登记记录，发现她生前经常出入的那套房子，登记的户主叫赵万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王文海的声音缓缓地传来：“赵万森？跟赵万林是什么关系？”
“他是赵万林的弟弟。”
顾中林连忙说道：“那套房子是前年买的，登记在赵万森名下。林秀兰一个乡镇小学教师，跟赵万森这种身份的人不应该有什么交集。她生前经常出入那套房子，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王文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开口：“老顾，这件事你先不要声张。赵万森的身份特殊，他是赵万林的弟弟，一旦打草惊蛇，后面的事情就不好办了。你先把那套房子的情况摸清楚，看看林秀兰跟赵万森到底是什么关系。另外，赵万森这个人，你也要查一查，他到底是干什么的，在千山县有什么背景。”
顾中林连忙答应下来，他当然明白王文海的意思，这个案子越来越有趣了。
挂了电话，顾中林站在小区门口，望着眼前那片安静的住宅区，心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林秀兰的死，赵万森的房子，赵万林的遮掩，这一切似乎正在慢慢地串成一条线。
而这条线的尽头，到底隐藏着什么，他暂时还看不清楚。
但他有一种直觉，真相已经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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