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对峙

他正在巷口的暗处，烛廷玉正巧去的是他的反方向，没有注意到他；但是张日山一向对别人的目光很是敏感，几乎是一转身，便看到了陈皮。

他手上拎着一把九爪勾，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张日山。

仿佛他再往前一步，那九爪勾便会直接飞过来。

张日山的脚步顿住了。

他隔着半条街，与陈皮的视线撞在一起，那道视线冷得像淬过冰的刀刃，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就是直白而锋利的警告。

两人就这么静了一瞬。

张日山先动了——他收回已经迈出去的半步，侧过身，正面朝向巷中那个暗处的影子，语气平淡：“陈少爷，有事？”

陈皮没答话。

他把手里拎着的九爪勾换了个角度，锁链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在安静的巷子里分外清晰。

意思就是你再往前一步试试。

张日山的目光从九爪勾上扫过，又落回陈皮的脸上。

他在这个男人眼里看到了一种毫不掩饰的敌意，赤裸得近乎坦荡。

我就是在盯着你，我就是在防着你，你心里最好清楚。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那半分钟，谁也没有退，谁也没有进，就那么隔着几步路的距离无声地对峙着。

最后是张日山先低了低目光，转身朝反方向走了。

倒不是怕陈皮，只是不想让烛廷玉难做。

陈皮看着他走远的背影，九爪勾在手里慢慢松了下来，冷笑了一声。

“老子就知道你不怀好意。”

陈皮气的牙痒痒。

上次果然没打错！

就应该把他拉出去打的更狠一点。

要不是这人是佛爷府上的副官，他早就不计任何手段的动手了。

敢觊觎她，真是找死。

不知道她心有所属吗？！

陈皮“嘁”了一声，可是一想到心有所属这个词，又忽的笑了一下。

这是他在戏文《梁祝》里听到的，虽然不是特别了解这四个字的意思，可是放在《梁祝》里头的两个人身上，他便知道心有所属是什么意思了。

陈皮乐了半天，又大摇大摆的出了巷子，去找烛廷玉了。

“烛廷玉！”

烛廷玉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回头一看，便是笑的像是小狗一样的陈皮。

“陈皮？你怎么在这里？忙完了？”

陈皮傻笑：“忙的差不多了，你怎么在街上？”

“刚才碰到了佛爷府里的尹小姐，就和她一起逛了逛街。”烛廷玉笑着把小乐举起来，看起来很是高兴，“你看，这是狗五爷借我玩的小狗，可爱不？”

陈皮对这种小东西没什么兴趣，比起这个，他的目光更锁定在小狗后面那一双亮亮的眼睛。

“可爱，很可爱。”

烛廷玉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乐呵呵的把小狗又抱进怀里，说：“这两天得叫小七多做一个小东西的饭了。”

“嗯。”

“你最近一直在忙，我就没跟你说，我打了块牌匾，不然我们那府邸门上都没有个名字，多寒酸。”

“嗯。”

“等回去之后，你给我看看他们放的正不正，我今儿穿的是件旗袍，反而不好活动。”

“好。”

烛廷玉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一会儿说家里的事情，一会儿说出来找裘德考没找到，一会儿又说尹新月小姐十分有趣，而陈皮就那么一直笑着应和。

他喜欢听烛廷玉说话。

有一种夫妻间话家常的感觉，十分幸福。

烛廷玉一抬眼，就看到陈皮一直在笑。

“你笑什么呢？发财了？”

陈皮思考了一下，又笑了。

“是啊，快要发财了。”

再过个大半个月，不就要端午了吗？

最近几个月，还能有比端午更加人齐的时候吗？

陈皮一想到自己将要做什么，就不自觉的咧开嘴角。

马上他就可以变成有钱有势的四爷了，马上他就可以有能力承担起家庭的责任了，马上……马上他就可以算是师父那样的男人了。

烛廷玉没多想，只当他是给红府生意做上了一层楼，便叮嘱道：“你在外面当心些，外面的人尔虞我诈的，而且最近二爷也不在，你一个人稳住盘口，要是有什么不好做的就心狠一点。”

陈皮来了兴趣：“心狠一点？怎么心狠？”

烛廷玉笑了一下：“对待好人，你怎么样都无所谓。可是这个世道多的是坏人，你要对待坏人，就要比坏人更坏，比坏人更狠，让你自己成为坏人中的坏人，才能不受欺负。”

陈皮又笑出来了：“那你听过我的名声没？”

“……好像听过一点。”

但那是以前吴老太太口中说的，这个时代的……倒是还真是听的不多。

“那你就该知道，我本来就是坏人中的坏人。”陈皮没皮没脸的凑上来，黑色的瞳孔映出烛廷玉的身影，“我才不会受到坏人的欺负。”

烛廷玉心想也是，这人能受什么欺负，他那暴脾气，欺负别人差不多。

真是担心的不是地方。

烛廷玉心想莫不是这段日子习惯了，真把他当儿子养了不成？

虽然讲的好玩，但是这样对他是万万不行的，毕竟人家已经二十多岁，就算自己年纪大了犯了点老人慈爱，那也不能显露出来。

哎，还是那句话，儿大避娘啊。

两个人去到定制匾的店里，正好看到他们做好了那块匾。

做的很精美，可能是因为烛廷玉钱给的很够的原因。

“小姐，你看这做的行不行？”那老板一看到烛廷玉身后陈皮，腰自动弯下了半截，谄媚的说。

烛廷玉还是挺满意的，道：“做的不错，帮我拿回家装一下吧。”

“好嘞小姐！”

言罢，几个眼睛有活的伙计就立马围上来把牌匾背起来，掌柜的客气道：“小姐，劳烦您带路了。”

到了烛府门前，木水木土迎出来，就看到烛廷玉带着人和一块牌匾回来了。

“主子，爷，你们回来了啊！”

两个小孩看到主子回来了很高兴，一看到牌匾便直接开始安排那些伙计，指挥他们该怎么放。

木土还过来悄摸摸的问了一句：“主子，现在咱家有了牌匾，需不需要买一挂鞭炮，热闹热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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