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小哥哥真相

这幢让他又爱又恨的别墅，只因为这里承载了几乎他和容曦的全部回忆，也因为他们几乎全部的回忆都在这里。

        他会想要努力的在这里寻找容曦的身影，也会想着容曦还在主卧的床上睡着，但每每醒来，怀里总是空荡的让他的心脏都止不住的抽疼。

        他想她，止不住的想，真的很想很想。

        三年过去，床上早已经没有了那个他入骨入髓想念的女人的味道，莫辰擎抱着属于容曦的枕头，眯着眼睛眉头紧紧的蹙起。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身材纤细的女佣的身影，他晃了晃脑袋，又自嘲的笑笑，大概真的是喝多了，居然会将一个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和一个低着脑袋的女佣联想到一起去。

        夏末的季节，自然也是梅雨季节，变化无常。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起了滴滴答答的雨，而且有越来越暴烈的趋势。

        …………

        瑞士街头

        莫辰擎一如既往的西装革履，笔直有力的腿被包裹在西裤里，一步一步迈着优雅的步伐朝着前面那个落荒而逃的小女人走过去。

        两米原地地方，有一个穿着鲜艳的橙色裙子的女人，仍旧是栗色的长发，只是好像头发更长了一些，看起来，也更加的有女人味了。

        漂亮又妩媚。

        是的，曾经的那些娇俏一点点的进化为妩媚，让男人移不开眼睛。

        莫辰擎嘴角勾着淡淡的宠溺般的笑容，无奈的开口，“曦儿，你打算去哪儿？”

        前面的女人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反而加快了脚步。

        他终于还是无奈的拉住了她的手，然后自然而然的从背后搂住了身材纤细的女人，他的胸膛贴着她的背脊，好像是感受到了明显的温热和气愤。

        他开口，薄唇中吐出滚烫的气息，钻进了她的脖颈，“曦儿，别生气，我好想你。”

        女人却睁开了他的手臂转过身站在他的面前，眼睛都不眨的朝着他的脸上扇了一巴掌，然后一字一顿的慢慢道，“你骗我！我恨你！”

        “我没骗你，我爱你，别生气……”他再一次拥抱过去，想要将女人的身体搂入怀中，却只搂到了空气。

        黑暗中的男人蓦然睁开了眼睛，莫辰擎看见的是一室的冰凉和黑暗，没有那个他日思夜想的女人，周围连一点一点属于她的气息都没有。

        呵——

        又是梦啊。

        每一次梦见她，他醒来都会觉得自己空荡的仿佛孤魂野鬼一般，身体好像都只能机械的运作。

        莫辰擎拍开床头灯，一手拉开了床头柜，从里面拿出烟和打火机，一手按着自己因为醉酒而撕扯着的神经。

        啪。

        打火机的声音在这样的安静到连呼吸都几乎听不见的卧室尤其的突兀和明显，莫辰擎嘴里叼着一支烟，他忽然将烟从薄唇下面取下，眼神看着缓慢上升的青白的烟雾，那些因为酒精麻痹了的神经，在这一刻好像更加的清晰了。

        不，也不能说是清晰。

        因为只是更加的清晰的感受到了他想容曦，想的五脏六腑都在疼。

        但因为酒精的侵蚀而扯痛着的神经反而更加的明显。

        莫辰擎深深的呼吸一口气，然后将背部完全的靠在床头，英俊的面容上的神色疲倦而憔悴。

        他爱她，他想她。

        如果这一点在三年前还有疑问，那么在三年后的今天，已经完全没有什么能够遮挡住他喜欢她这件事情了。

        一支烟燃尽，莫辰擎忽然掀开了杯子从床上走了下来。

        他推开了那间整整三年都没有推开过的书房，里面的东西看起来一点都不整齐，甚至处处都沾染了厚厚的灰尘。

        他在知道容曦不见了的时候，其实是在这间书房找过的，但当时重点是找人，他并没有在书房里找到什么她要离开的痕迹。

        因为容曦的东西向来就不算整齐，但是这样的不整齐，恰恰有一种好像她一直都在这里一样。

        三年来，莫辰擎都没有踏足过这件书房，连佣人也不准，任何人都不准。

        但是其实，如果说刚开始莫辰擎还抱着容曦随时会回来的想法，所以将别墅里的佣人都留下了，后来的后来，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将那个想法搁置了，于是佣人们也遣散了。

        莫辰擎将手指放在了书桌上，手指立刻留下了灰尘的痕迹，他抬起手看着上面的灰尘，忽然扯开了笑容。

        拉开了旋转椅，他一点都没有顾忌上面的灰尘，他直接坐了上去，书桌上还有一本书翻开着，大概是因为在容曦离开前，就是在看这本书。

        一个念头倏然飘过，莫辰擎拉开了右手边的第一个抽屉，果然看见了那本画册。

        翻开扉页，他看见的是一个相当的青涩的文字，但是一笔一划看得出来写的很认真。

        【容小曦的男神专属画册，嘻嘻。】

        看着青涩的文字，好像能够通过这些文字想象出她小时候的模样，他忽然就勾起了淡淡的宠溺的笑容，他好像能够回忆起他见到的所有的容曦小时候的模样，几乎都是她被众星拱月一般被一群世家小姐团团围住。

        要么就是带着一群小伙伴欺负别人。

        娇俏。

        这个词好像真的就是为了容曦量身定做的一般，因为她是娇滴滴的小公主，但又像是一个俏皮灵动的小天使。

        从第一页开始，就是开始了她的画稿。

        但是看得出来，容曦当时大概真的很小，因为画风相当的青涩，甚至更多的像是小朋友的涂鸦。

        她只能简单的勾勒人物，但完全看不出人物原本的面貌。

        他能够看出上面的少年应该是十二三岁的样子，莫辰擎觉得他能够想象得到她当初小小的身体抱着这样大的一个画册嬉笑着一点点勾勒的模样，她当时应该是真的很开心。

        也很可爱。

        但是……他嫉妒，止不住的嫉妒。

        嫉妒曾经有那样的一个男人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在她还那么小的时候就出现在她的生命中。

        让她念念不忘那么多年的小哥哥。

        他往后翻看，在第十二张的时候，他的手指蓦然顿住，向来无波无澜的眼睛像是翻过了惊天海浪一般，瞳孔紧缩。

        上面的文字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甚至血液都忘记了流动一般。

        他能够感觉到心脏在短暂的停止之后又快速跳动的频率，他在下一秒眼睛都变得猩红，看着上面甚至有些歪扭的文字，分不清到底是应该欢喜还是应该难过。

        【小哥哥，我好想你呐，我已经在孤儿院门口去等你十二天了，你到底会不会来找我啊？】

        他好像能够看见她小小的身体趴在桌子上，小眉头紧紧皱着的模样。

        心脏的快速跳动，他知道，那是紧张，也是希冀。

        他曾经其实也看见过这本相册，但是无数次的好奇都被自己生生压下去了，因为他不想，也不愿意看见他的女人爱别的男人的样子，而且是爱了那么多年。

        但是这一刻，他看见这一串文字，又忽然想起当初他在经过那孤儿院附近的时候遇见的小女孩，因为她说让他她住那里，甜甜的童音撒娇一般让他去找她玩。

        他低眸，怎么会忽然想起莫芯芯？

        他顿时就淡了看下去的心思，随手往后翻了两页，发现每一张都是千篇一律的画的差不多的模样，唯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她的画工进步了很多很多很多。

        但毕竟那是画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不进步？

        只是随手的翻看却让他看见了那个稚气未脱的小女孩，气嘟嘟的再一次写下的文字。

        【骗子！小哥哥是骗子！说好要来找我玩的可是我等了半个月了都不来，骗子！】

        半个月——

        这个时间点让莫辰擎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眉骨跳了跳。

        一个几乎是不可能的念头忽然就涌入了他的心头，让他直接站了起来。

        他一刻都等不下去了。

        他去衣帽间随意的换了一个v领针织衫和九分黑色长裤之后，抓起车钥匙就离开了别墅。

        此时天色还很灰暗，没有一点要天亮的意思，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

        莫辰擎看着前方空旷的道路，他捏着手机的手都忽然渐渐的冒出冷汗。

        电话响起好几声之后，那端的邹秘书才略迷糊的接起了手机。

        他跟着莫总好多年了，他知道，莫总从来都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打电话，除非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比如……

        找到总裁夫人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莫总这一个人孤独寂寞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他也终于要恢复单纯的朝九晚五的上班下班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动不动就加班而且有时候还通宵，这样的日子是不是要结束了？

        嗯，想到这里，邹秘书在这样的时间点被打扰了睡眠也很高兴，“莫总。”

        莫辰擎开口，嗓音竟然还带着微微的暗哑，“给我安排好，我一小时之后，要见齐献。”

        ?

        邹秘书在五秒钟之后才反应过来，齐献这个人的存在。

        因为已经好久好久没有人提起这个名字了。

        他顿了顿，才开口道，“莫总，现在是凌晨四点钟，就算是要探视也不应该在凌晨五点钟这样的时间啊，能不能……”

        他商量的声音被立刻打断，“不能！”

        拒绝的好无余地。

        邹秘书挂了电话，暗暗叫苦，莫总这真的是越来越不人性化了，他自己不休息也就算了，在这样的时候，难道要让大家都不休息吗？

        哪有这个时间点去探监的？

        但是邹秘书的办事效率还是很快的，五分钟的时间就查到了齐献所在的监狱，十分钟的时间就将上司交代的事情办好了。

        毕竟在三年后的今天，莫氏集团发展的更加的壮大了，莫辰擎这个名字，就像是璃城的传说，英俊帅气，深情多金。

        而且为人更加的内敛成熟了。

        莫辰擎开车到郊区监狱的时候，刚好是凌晨五点钟，天色已经有一点泛白的痕迹了，里面的人一早就听到了上面传递下来的命令，此时看见眼前的男人更都是笑脸相迎。

        莫辰擎走进去，有一种俯瞰众生的睨鄙感，他身上的衣服是休闲风的，但哪怕只是这样简单的穿着，也足够看出他的矜贵与不凡。

        他单手抄进裤袋，此时已经不能维持那面具一般的笑容，他的俊脸面无表情，“我要见齐献。”

        齐家一家，莫芯芯先撇开不说，齐嫣死了，齐夫人被关进戒毒所没多久，因为忍受不了那样的生活而自杀了，抢救之后也成了植物人，只能躺在病床上，依靠医院的机器过日子，剩下的，就只有齐献了，只有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很快，因为身份的原因，莫辰擎走进了一间小屋子，里面摆放着一个长长的木桌子。

        齐献手上被带上了手铐，曾经看起来意气风发的脸上此刻全都是岁月的沧桑感，看得出来他在监狱应该是过的很不好，不过监狱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会过得好？

        头上的发也白了一大半，脸上的皱纹已经深深的表现了出来，只不过整个人展现出来的气质，已经完全的脱离了曾经的那些只有名利的势力感，连曾经的那些商人的本性都看不见了，看起来就只是一个单纯的看淡了名利看淡了生死的老者。

        他看见莫辰擎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有短暂的讶异，但一瞬即逝。

        莫辰擎坐下，单刀直入的开口道，“我想问你，在曦儿六岁那年的一点事情。”

        他大概算了算，那年，曦儿应该是六岁。

        齐献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六月六号，她有没有去过城北那一片的孤儿院？”

        这个日子，熟悉到齐献不得不认真审视眼前的男人，“莫总问我六月六号那一天，是有什么事吗？”

        那一天，是他去接齐夫人和齐嫣的日子。

        莫辰擎，“我问你，你只需要回答我就行了。”

        齐献，“我好像并没有什么应该回答你的问题的义务。”

        莫辰擎眼皮都不打算掀动一下，“你的夫人因为吸毒，在戒毒所待了两个月后自杀，到现在都昏迷不醒的只能靠着医院冰冷的机器维持生命，你的女儿齐嫣，曾怀着孩子出了车祸，一尸三命。”

        齐献瞳孔瞬间就涣散了，他明明是坐着的，却差点因为坐不稳而从凳子上滑下去，他忽然又自嘲，怪不得，怪不得这三年，嫣儿都不来看他了。

        莫辰擎冷笑，“齐总好歹也是坐了那么多年首富的位置，怎么如今连个通风报信的人都没有？”

        齐献沉默了二十分钟，重新抬起头好像更加的平静了，他淡淡的笑着，“我听说曦儿在三年前就离开你了。”

        莫辰擎讥诮道，“自己的女儿不关心，对别人的事情到是知道的不少。”

        齐献淡笑，他在里面没有听说过一点关于齐嫣的事情，但是容曦和莫辰擎的爱情故事，几乎整个璃城都知道，也曾一度疯传，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莫辰擎虽然话说的不好听，但是他知道，齐嫣死了的消息被洛衬封锁了，他不知道原因，不过洛衬也没有找莫芯芯的麻烦。

        只不过洛衬这三年来动作不断，估计怕是差不多篡位成功了。

        齐献没有在乎莫辰擎话里话外的讥讽，他神色淡淡的道，“曦儿当时去过那里。”

        他说话的时候无波无澜的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也好像他后来经历的这些事情对于他而言都是无关紧要了过去一半，“当时我去接嫣儿和她母亲，曦儿跟我一起过去的。”

        莫辰擎瞬间捏紧了拳头，但声音还是很平淡，“哦？”

        “因为那里的巷子实在是太窄了，所以车无法开进去，曦儿说她不想进去弄脏了她的衣服，所以她就自己在车里，只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我回来的时候看见她身上甚至是脸上都脏兮兮的。”

        莫辰擎的声音里竟然带着微不可绝的激动的颤抖，“后来呢？”

        齐献好像也陷入了回忆中，“后来，他抱着我的手臂不停的说她看见了一个小哥哥，很帅她很喜欢，然后她一连半个月都没有去上学，每天早上去孤儿院门口等着，只不过她始终没有等来那个让她开心喜欢的少年。”

        莫辰擎忽然闭上了眼睛，他说不清是应该自嘲还是应该高兴。

        原来他就这么错过了曦儿。

        如果可以早一点，如果当时他不往于琛那里赶，而是直接将容曦带走，他能够早一点知道那就是容曦，他敢肯定，他和容曦的结局不会是这样。

        他不会因为利益跟她结婚，不会因为利益去算计她。

        原来她兜兜转转，喜欢了这么多年的男人，一直都是他，她一直都知道。

        想一想，她十七岁出国，当时刚好是他跟季萱萱在一起，是因为失望和伤心吗？

        他比她大六岁，这样的年龄差已经足够将彼此的交际圈和人脉圈拉开，他看见她的时候，她还是一个懵懂的女孩，每天只是会小打小闹，等她开始清纯叛逆的时候，他又开始走向成熟和工作了。

        于是他对她，最多也就是匆匆一瞥，从来都没有留下过太多的心思。

        就这么错过了。

        莫辰擎轻笑，他甚至不知道是应该庆幸还是应该难过。

        庆幸她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喜欢的他，庆幸他之前所有的嫉妒和吃醋终于都可以不复存在，庆幸，容曦是先遇见了他。

        但其实好像他更加的难过，因为他明明那么早就遇见她了，但生生就这么错过了，难过明明她一直都这么喜欢他，可是他还是不珍惜的让她伤心离开了，难过他在过去的那么多年都没能好好的爱她对她好。

        莫辰擎抬眸，“如果你需要，我会让你尽快的从里面出来。”

        齐献看着已经站起身的男人，他真的很高，188的身高完美的身形，看起来挺拔伟岸，明明已经32岁了，可是脸上完全看不见任何的皱纹的痕迹，只有浑身的气质看起来更加的内敛而成熟。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是真的喜欢曦儿的。

        他点头，又摇头，嘴角淡淡的笑，“不用了，我在里面挺好的，我应该待在这里。”

        莫辰擎没有做任何的勉强，转身就离开了。

        …………

        清晨的公路上出现了一辆疾驰着的黑色的世爵。

        莫辰擎已经很多很多年不飙车了，他几乎都要忘记了这样的飙车的感觉。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他硬生生的在五十分钟的时间就到了，门口的保镖恭敬的为他打开了雕花的黑色大门。

        莫辰擎大步的走向二楼的一间卧室，硕大的床上躺着一个呼吸匀称的三岁的孩子。

        莫皓的脸蛋白里透红，娇嫩的皮肤很滑，因为年纪小所以还有着淡淡的婴儿肥，很漂亮。

        看着这张脸的轮廓，他好像逐渐的看见了那张属于容曦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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