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8章  改变

　　可鲁贝洛斯的保证没有用,  蝙蝠侠是连自己都不相信的人，又怎么可能将女儿的生死存亡托付到他还不算完全信任的封印兽那边。

　　但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观察着尤金妮娅的状态。虽然她看上去快不行了,  但眼神依然清明坚毅，还能保持住自己的理智,  这让布鲁斯松了口气。

　　“妮娅。”

　　她右手握着笔,  在不了解情况前，布鲁斯也不好擅自去动,  先握住她的左手,  “你应该还能听见我在说话——不用分神来回答,  我能判断。”

　　“好孩子，不管你在做什么，优先保护好自己。只有你还好好的,  才能有继续尝试的机会。妮娅，爸爸会帮你的,  我向你保证。”

　　由于魔法的限制,  布鲁斯看不见她正在书写的内容,  即使能看到她笔尖的痕迹,  也像是蒙上一层雾般无法分辨。

　　尤金妮娅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上来了，但她真的快要写完了，只要再多坚持一下下……不然她就得再体验一次，她真的不想！

　　她倔强地创牌上继续书写，最后几个单词已经变得潦草不堪,  只能勉强分辨出是什么字母。要不是还有布鲁斯扶着她的身体，她可能已经坐不住了。

　　救命,  幸好她是回到家里来写,  要是让史蒂夫看到她现在这副鬼样,  那她还怎么保持完美无缺的形象啊？

　　为了美国队长，尤金妮娅觉得自己还能再苟一下。不就是魔力透支么？就当是刺激魔力容载上限不断提高啦，她对这个流程相当熟练。

　　在小可准备动手时，尤金妮娅总算写完了最后一个单词。她还不能倒下，还得见证创牌的书页发光，亮起小型阵法，她刚才书写的内容都从书页中脱离，化作流光被阵法吸收。

　　她眼前突然出现了倒转的影像，魔法带着她飞快地回溯几十年的时光，由她见证了被改写的历史。

　　逆时针的指针恢复正常运转，尤金妮娅放心地倒在布鲁斯怀里。

　　是伴随着她长大的，令人熟悉且安心的怀抱呢。

　　**

　　在尤金妮娅再度昏迷的时间里，小可交待了创牌的功能。但关于她究竟在创牌里写了什么，小可怎么也不肯说，说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多一个知情者，她就会多一份负担。

　　小可本来以为，只要它不说，蝙蝠侠就拿它没办法——他是尤金妮娅的爸爸，总不好对它这个封印兽搞什么严刑拷问吧？

　　但它确实低估了大侦探的能力，小可不肯开口，但蝙蝠侠通过提问的方式，再观察它的反应，就能推测出个大概范围。当然，布鲁斯也确实考虑到它说的话，没有问得那么具体。

　　否则，只要他想查，可鲁贝洛斯在他面前根本没有秘密可言，这家伙随它主人妮娅，脑子都不太灵光。

　　小可：……

　　这可真是亲爹才能说出来的话。

　　尤金妮娅的亲爹·老蝠亲问出了事情和美国队长有关，心情就变得非常不美妙。

　　他千娇百宠养大的女儿，平时不舍得让她受一点点委屈，全家人都把她当公主疼着，包容她的小脾气和中二病，结果和美国队长谈恋爱后，要为了他的事透支魔力，游走在性命攸关边缘？凭什么？

　　别说蝙蝠侠大为恼火，搁谁家父亲身上都受不了这种事啊！

　　现在妮娅虚弱地躺在床上，她那个好男朋友又在哪里？他一点都不在乎她！

　　（提姆提醒，布鲁斯没有把消息传出去，也根本不欢迎史蒂夫来看望，被老蝠亲忽略）

　　为着尤金妮娅的事，蝙蝠侠犹豫再三，还是找到了扎塔娜。他说，想要请扎塔娜在妮娅的身体里设置一个类似于【魔力锁】的东西，一旦她的魔力耗尽，就会自动停止输出，不能再让她继续透支。

　　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妮娅都不顾身体情况，勇往直前，那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她岂不是更加肆无忌惮？

　　一往无前的热血固然打动人心，但这份冲劲出现在妮娅身上，简直让布鲁斯心惊胆战，时刻都要担心她哪天就光荣牺牲了。

　　布鲁斯考虑了很久，但扎塔娜拒绝了他的请求。对于魔法师来说，布鲁斯的行为称得上非常冒犯，即使他是妮娅的父亲，扎塔娜也不可能答应他，这太不尊重尤金妮娅了。

　　她诚恳地劝道：“如果你想和你女儿闹翻，可以继续找其他人问问。她已经是成年人，是很厉害的魔法师了，请你不要总是替她做决定。”

　　布鲁斯：……

　　行吧，扎塔娜都这么说了，那他还能说什么？

　　不过他倒是留意到，扎塔娜对尤金妮娅的评价有点高。之前，还是“很有天分的孩子”，现在是“厉害的魔法师”，妮娅的进步速度着实惊人。

　　但她的心智，却好像跟不上魔力疯涨的进度……都已经成年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想到什么就做什么，让布鲁斯回忆起她的妈妈。

　　那是布鲁斯为数不多的，真正坦诚相对，能够将蝙蝠侠身份告知对方的恋爱对象。妮娅的性格和她非常类似，这方面的遗传基因堪称强大。

　　如果不是她去世太早……

　　布鲁斯收起回忆，在昏迷中的尤金妮娅额头处落下一个晚安吻。

　　他承诺过，一定会照顾好他们的孩子，让她做全世界最快乐的小公主。

　　**

　　到凌晨时分，蝙蝠侠夜巡归来，阿福照例给他处理身上的小伤，顺便告诉他美国队长给尤金妮娅发了无数条消息，还有很多未接来电的事。就连斯塔克先生，也打来电话问候。

　　布鲁斯可以不理会队长，但托尼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他给钢铁侠发送一条简短的消息，说明尤金妮娅只是太困了，可能要多睡一段时间。

　　对面的托尼秒懂，妮娅这孩子肯定又把自己折腾晕了。他能够相信布鲁斯会照顾好妮娅，那可是她亲爹，史蒂夫却焦虑难安。

　　别人不知道，他却很清楚——尤金妮娅肯定是为了巴基的事情。这让他又感动又惭愧又心疼，恨不能立刻瞬移到哥谭，亲自照顾女朋友，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但是，布鲁斯不允许QAQ

　　尤金妮娅就这样躺了两天，当她醒来时，布鲁斯正守在她的床边。他拿着一本书，看封面大概是妮娅小时候爱看的童话故事。

　　她决定再闭上眼睛，晚点再“清醒”，因为还能像小时候这样，听到爸爸给她讲故事的机会可不多。

　　布鲁斯讲了一个又一个，从小兔子讲到小松鼠，再到小狐狸，最后，他打开了《传奇魔法少女尤金妮娅》，这本由尤金妮娅亲自胡编乱造——说错了，亲自撰写的自传（doge）

　　尤金妮娅：……

　　她赶紧动动手指，睁开眼睛，往日观察很敏锐的蝙蝠侠像是瞎了那样，自顾自继续念她的中二文学。

　　“爸爸，别念了。”就算要念，也别用那么正式而饱满的语调去念，即使像她这么厚脸皮——这么开朗乐观的人，都会感觉到社死的！

　　布鲁斯合上她的传奇自传：“写的挺好的，让我来看看作者是谁。”

　　“哦，是我们家说要单飞，但没几天就跑回来，还把自己折腾到病床上的尤金妮娅啊。”

　　尤金妮娅：……

　　当时就是羞耻，非常羞耻。她有种无颜面见江东父老的挫败感，哭唧唧地试图将头缩进被子里。

　　布鲁斯揉揉她的脑袋，被她拉住手，眼巴巴地盯着瞧着。

　　这就是养女儿最大的坏处了，她总是爱撒娇，即使指出她的不对，她道歉的方式都是如此含蓄而委婉，还要等着别人主动给她铺好台阶，才肯慢悠悠地下来。

　　他原本还想说说魔力锁的事，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布鲁斯不想破坏此刻的温情，更不愿意看到妮娅的脸上出现失望的神色，她表现得如此乖巧，一看就是会认真听话的乖宝宝。对她纵容一点，稍稍溺爱一点，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她那么惹人疼。

　　——而她已经用这副表象，在他这里百战百胜十余年了。

　　真狡猾啊，和她的妈妈简直一模一样。

　　布鲁斯看着与昔日恋人极其相似的女儿，终是无奈地叹气。

　　“在家里好好休息。”他也不提别的事了，提了也没用，尤金妮娅心里很有主见，又继承了蝙蝠家一脉相传的倔强脾气。

　　呼，这关算是过去了，她和爸爸应该和好了……吧？

　　尤金妮娅没松开布鲁斯的手，还想提点要求：“爸爸，我想吃麻辣火锅，九宫格的那种。”

　　尤金妮娅身上带了一点点华夏血统，她妈妈的祖地在华夏香江。这就是为什么，布鲁斯一开始对“尤金妮娅是库洛里德后代”这件事存疑，后来查了谱系才知道，那一支就是从英国移民过去，在本地繁衍生息的。

　　关于华夏美食，最了解的是卡珊德拉，最爱吃的却是尤金妮娅，而且她特别能吃辣。

　　这点小要求，布鲁斯当然是答应了：“上次卡珊带来的火锅底料还有，我安排人去唐人街那边采购点食材。”

　　尤金妮娅依然没松手：“好耶，那爸爸会和我一起吃吗？一个人吃火锅，好没意思。”

　　布鲁斯：……

　　鸳鸯锅他倒是无所谓，九宫格，这……

　　这坏心眼的姑娘，他都不和她计较了，她还想办法要来折腾他？

　　但看着她格外无辜，格外期待的眼神，布鲁斯只好答应下来。

　　唉，儿女都是债啊。

　　被宠爱着的尤金妮娅总算心满意足，在放开布鲁斯的手之前，她还用甜蜜蜜的嗓音说：“爸爸，我真的很爱你。”

　　布鲁斯轻抚她额间碎发。

　　我也很爱你，妮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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