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  冲动

　　镜牌没有回答阿福的问题,  或者说是来不及。下一秒，她的身体化作流光，又重新变回库洛牌的形态。阿福下意识伸手去拿,  但是以他的速度，都只能眼睁睁看着库洛牌往窗外飞走。

　　阿福没有错过那瞬间,  她脸上的慌张,  库洛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根据蝙蝠侠看过的魔法少女培养系统条约细则，当主人无力维持施法时,  库洛牌被切断魔力,  自动回到主人身边。

　　阿福心中涌起不妙的预感,  而被他牵挂着的尤金妮娅，此时还浑然不觉。

　　在定格的时间里，她像个一夜暴富后只知挥霍的暴发户,  催动着火牌和雷牌向小丑砸去。伤害拉满了，而这种同时使用三张牌,  其中一张还是疯狂吞噬魔力时牌的代价可谓惨重。

　　尤金妮娅全身的魔力都被瞬间榨干,  这几乎是立刻启动了月留下的“保护机制”,  她体内的蓝色立方迅速供能。时牌的效用过去后,  没有了魔力的遮掩，洛基轻而易举地锁定了这股空间能量。

　　果然是她，这个盗走东西，还将黑锅甩给他来背的卑劣小偷！

　　回过神的蝙蝠侠没办法不对眼前的场景感到震惊，小丑手中的炸/弹遥控器摔落在地,  而他软烂无力地倒在地上，全身都是焦黑的痕迹,  只能勉强认出是个“人形”,  还滋滋冒着电火花。

　　是尤金妮娅来了！她不对劲！

　　尽管蝙蝠侠的反应已经很快,  但他毕竟只是普通人。在他的视线搜寻到异常之处时，手持法器的洛基已来到尤金妮娅身边，伴随着一声惨叫，强大的碰撞波将整所学校的人类掀翻在地，也包括蝙蝠侠在内。

　　凭借着装甲的减幅和强大的毅力，蝙蝠侠勉强站起，却无法往前一步。

　　在拐角处，洛基单手拿着法器，从尤金妮娅体内源源不断地吸取着蓝色立方的能量，另一只手则掐住小可的脖子，让他动弹不得，脸涨得通红。

　　计划成功了……他也是法师，自然知道想要让尤金妮娅交出东西有多么困难，那就只能将她逼到极限。

　　从她走进这所学校开始，就进入了他精心布置的法阵内，利用人心中的愤怒，一点一点吞噬她的理智……哥谭人都恨小丑，看来她也不例外。按照原本的安排，她还得和小丑多厮杀几轮，也许还能看到她和从不杀人蝙蝠侠相残的戏码，但洛基没想到，她会虚弱得那么快。

　　那瞬间，连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有格外强力的魔法向小丑劈去——真可怜，小丑大概已经是个死人了，不过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他是如此善良，还顺便帮哥谭市除掉了这个祸害。

　　法器吸收的能量逐渐饱满，在尤金妮娅的身后，虫洞正在缓慢撕开。

　　“尤尤！”

　　小可还在拼命挣扎，从缝隙中挤出的声音几不可闻：“赢……赢过他！你的身体，你……”

　　尤金妮娅当然也在努力，只是被抽取能量时钻心入骨的疼痛让她难以集中精神。她咬紧牙关，即使不用回头，都知道身后的虫洞越来越大。

　　如果她任由洛基为所欲为，那哥谭将成为外星人进攻地球的前哨站，蝙蝠侠十余年的辛苦经营，很有可能毁于一旦，付诸东流。

　　她不能……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小可说得对，这是她的身体，不管这股庞大的能量从何而来，究竟是魔法，还是别的东西，在她的身体里，就由她说了算！

　　在危急关头，尤金妮娅越发冷静下来，这是蝙蝠侠教过她的，永远不能自乱阵脚。

　　她闭上眼，感受到汹涌的蓝色颗粒在她体内流转，向扎进她肩头的法器涌去——停下，回来！

　　她要和法器抢夺能量的流向，原本一边倒的局势瞬间变得僵持不下。洛基见虫洞停止扩张，发狠将法器扎得更深，而掌握了节奏的尤金妮娅不再只能被动挨打，她忍着剧烈的痛楚从跪姿站起，加持着力牌魔法的魔杖狠狠敲向洛基的腹部。

　　如果在平时，肯定能将这该死的家伙锤出几米远，但她现在掌握不了那么多魔力，只能让洛基受痛，给她一个转身，抢夺手柄的空间。

　　两人的手互不相让，尤金妮娅换了另一个方向揍他。能量吸收变慢，产生的震波也逐渐缩小，罗宾还在地上挣扎，蝙蝠侠已快步向他们走来。

　　洛基暗道不好，等蝙蝠侠过来后，二打一他不是必输无疑么？

　　没办法了，他只好卖个破绽给尤金妮娅，狠狠挨了足以震碎肋骨的一拳后，将法器调转方向，径直就要扎进尤金妮娅的心口。

　　本来看在她的身份和许多人都有牵扯的份上，不想直接杀掉她的……但中招的尤金妮娅明明快要油尽灯枯，怎么还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在蝙蝠侠赶到的前一刻，尤金妮娅只来得及握紧魔杖，拼尽全身的狠劲，将洛基也推进虫洞之中。

　　接下来便是无尽的下落过程，她全身都没力气，老爹呼唤她的声音都不怎么清晰。但当她睁开眼，看到了全副武装的外星人军队时，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

　　就是他们，洛基的同伙，他们要侵略地球？

　　尤金妮娅心想，她十有八/九是要摔死的，或者在中途被外星人的攻击打中，这么想来还真不划算，总得拉几个垫背的吧。

　　可以试试那张牌……她还没用过。

　　“消（Erase）！”尤金妮娅大喊道，“让他们通通消失，不用再变回来了，永远消失！”

　　手中的魔杖发热发烫，在尤金妮娅最后的视线中，是消牌那张黑白色的布，被放得无限大。

　　唔，真想知道她到底是摔死，还是魔力透支而死的。好可惜，还没见到龙蛋孵出来，今天也没和史蒂夫打电话，他联系不上自己会很担心吧？

　　在她失去意识后，蓝色的光芒在她体内彻底爆发，像是要照亮这无边无际，空空荡荡的黑暗。

　　属于蓝色立方的能量，在此世界被挥霍一空，荡然无存。

　　一双冰凉的手抱住了坠落中的尤金妮娅，上方的虫洞即将关闭，却又随着他的凝视而定格。

　　这是时间的力量。时，归月亮掌管的库洛牌。

　　他抱着尤金妮娅从虫洞中回归地球，光脚落在刚经历一场浩劫的战场，却不染尘埃。

　　这是布鲁斯第一次见到月。

　　审判者，月。

　　**

　　这场和虫洞有关的事故被蝙蝠侠隐瞒下来，因为尤金妮娅当时藏在角落里，没人能当目击证人。在销毁了学校的监控记录后，它将被尘封箱底。

　　从被困学生的视角，他们只知道蝙蝠侠来了，然后是强大的冲击波让他们被迫倒地，有些人还当场晕了过去，等冲击波过去，事情就结束了，他们全部坐上救护车，去医院检查身体。

　　史蒂夫和女朋友又失联了，他拜托钢铁侠去问问尤金妮娅的情况，得到的回复是她“熬夜过度需要休息，不能再使用电子产品”。

　　史蒂夫：……

　　他真的很无语：“托尼，我只是不太熟悉现代生活，但不是傻子。”

　　这个理由敢不敢更敷衍一点，就算她的眼睛要被遮起来，打个电话总是能做到的吧。

　　托尼无奈地耸耸肩：“好吧，妮娅那孩子肯定出了点情况，这是我们都能猜到的事情。但既然布鲁斯这么说，那就是要保密的意思，不要再问了。”

　　“你放心，她不会有事的。”她要是真有个什么，那布鲁斯还不得崩溃啊？

　　——蝙蝠侠的确蛮崩溃的。

　　倒不是全因为尤金妮娅，她确实陷入了昏迷，但性命无忧，只是魔力透支被强行“关机”，正处于蓄能状态，躺几天就会醒来。

　　他迫切地需要知道虫洞里发生了什么，月却一言不发，除了解释清楚尤金妮娅为何昏迷外，无论蝙蝠侠怎么问，他都没有再开口多说一个词。

　　而且他也不是任由蝙蝠侠盘问，在确认尤金妮娅没有危险后，月就消失不见。据小可说，他回到了封印库洛牌的魔法书反面。

　　对了，在将尤金妮娅抱出虫洞后，月还相当顺手地给小丑补了一刀。

　　锋利的冰刃刺穿小丑的身体，地上流出的腥臭血液在他挥手间消失，这下，小丑是真真正正，死得彻彻底底了。

　　很难说月究竟是补刀还是砍尸，但月动手后，杀死小丑的就是月。

　　今天的审判者也在默默保护尤金妮娅呢。

　　**

　　在雾蒙蒙的天地之间，尤金妮娅感觉自己轻飘飘的。

　　她难以确认自己的状态，甚至对她是否存活，这个意识究竟属于谁都抱有怀疑。在她耳边的，唯有一声叹息。

　　对方并不令她感到讨厌——恰恰相反，她现在还挺舒服，意识都是暖洋洋的，像是在秋冬时节难得能晒到温暖的太阳。

　　这种熟悉的、与她的身体产生共振的魔力……

　　是库洛里德吗？她带着几分血脉、魔力继承自他的，那位伟大的魔法师？

　　她应该问“你是谁”，或者“我在哪”，但不由自主的，她想到的是，消牌成功使用了吗？它将那些外星人送到了哪里？

　　就像是有心灵感应，对方回答了她的疑惑。

　　“他们消失了。”这声音听起来难辨性别，隔着好几层云雾，模糊不清，“Erase……抹去，删除，这才是它真正的用法。”

　　“与此同时，你也付出了蓝色立方的重大代价。除了被你吸收的部分，它彻底消失，不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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