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祝神医的过去

很快，顾家众人被安排在厢房中，而顾长雁则被带到一处院子里。

院子的布置极为奢华、精致，而且此处的奴仆极多，停停走走的丫鬟婆子超过二十人。

顾长雁一路走来，被人明里暗里一番打量。

她昂首阔步，不卑不亢。

“里面便是大将军夫人。”领路的丫鬟提醒道。

顾长雁颔首，跨门而进后，看见一群人都伺候在床边，纱帘之后，一道道苍老的咳嗽声从里传来。

“你便是祝神医的关门女弟子？”

咳嗽停止后，一道苍老的女声响起，语气却意外温和。

顾长雁行礼，“小民顾长雁，正是祝神医的弟子。”

“你走近一些让老身瞧瞧。”

顾长雁一怔。

却见纱帘被丫鬟掀起，一个满面沧桑却神情温柔的老妪正看着自己。

她对顾长雁招了招手，“孩子，过来吧。”

顾长雁捏了一下拳，缓缓上前。

俞氏拉起她的手，上下打量她，“不错，不错。”

顾长雁疑惑，“老夫人，你认识我师父？”

“祝神医出身世家，因解京城瘟疫而闻名天下，老身当初也是受其恩泽的一人。”俞氏道。

解京城瘟疫！？

顾长雁不由震惊。

她知道祝神医很牛，要不然他不会走到哪儿都有人给他面子，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牛！

京城里不仅住着名门世家、皇亲贵族，还住着位高权重的皇帝……祝神医解了瘟疫，相当于救了这个国家的“头部”啊！

不管是黑白两道，恐怕都要记他这个恩！

“祝神医都没和你说过？”俞氏讶异了一下，又道，“对，祝神医一向不喜欢谈这些的。”

顾长雁听她语气，忍不住又问：“老夫人与我师父是友人？”

“他与我夫君是忘年交。”俞氏主动伸出手，“既然你是祝神医的徒弟，那便由你来帮老身看病吧。老身这把年纪，不管病好病坏都是理所当然的事了，你尽管一试吧。”

顾长雁摇头轻笑，“老夫人阔达，但您的孙子却不是。若我治不好您，恐怕身上得掉一层皮。”

想到自家孙子，俞氏忍俊不禁，“他也就是个口硬心软的，嘴上说得狠，实际心软得很，和他爷爷一个性子，只要让他服气了，上刀山下火海也愿意舍命陪君子。”

顾长雁嘴角一抽。

看来，隔辈亲不是没有道理的。

她静下心来给俞氏探脉，表情却渐渐凝重起来，“老夫人，您这病……多久了？”

俞氏似乎早就对自己的病情有了心理准备。

她神情很淡然，“已经断断续续病了三个月了。”

“你这……是年轻时熬得厉害了，已经伤了身体根本。”顾长雁摇头轻叹，“这不是病，只能将养着，能过一年是一年。”

俞氏微笑点头，“看来，你的医术已然得了你师父真传。老身的身子如何，老身自己清楚。只是，家里人总是不想放弃，此次也是听闻祝神医在贺西郡，所以才过来寻他试试。”

原来不是探亲？而是找祝神医？

顾长雁道，“您来晚了，我师父已经离开了。”

“老身已知。”俞氏轻叹，眉眼间的生气如同凋谢的花，渐渐失了艳丽的色泽。

“能在死前回来看一看故乡，也算心满意足了。”

顾长雁放下给她号脉的手腕，道：“老夫人倒不用这么悲观。您这身子虽然没法延年益寿，但要无病无痛地度过最后的日子，也不是不行。”

闻言，俞氏老眼一亮，“当真？！”

顾长雁微笑，“我师父说了，我已出师。”

俞氏登时激动起来，抓着她的手，苍白的脸都兴奋得发红，“那就有劳小神医开药了！老身不在乎什么时候死，但老身不想再缠绵病榻，白白等死！”

“老夫人，我虽然有法子能让你无病无痛地度过最后的日子，但也不是没有副作用的。”顾长雁拍了拍她的手，“我希望你能与家人商量过后，再做决定。”

俞氏一怔，“……不知是什么副作用？”

“按我给您探脉可知，您还有大约一年可活。”顾长雁温声细语地说出残酷的事实，“尽管用各种名贵药材吊着命，也只能再活多两个月，而且，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你必须日日卧床休息，不能吃不能喝更不能外出。”

俞氏垂下眼，面上尽是厌弃，“若像个活死人一样，老身还不如早点躺进棺材里得了！”

“如果按照我的法子来，你可以活八个月，但同样要耗费大量的名贵药材，但这八个月里，你不用缠绵病榻，也不用日日被拘在一方院子里。”顾长雁的语气轻快，宛如一只蝴蝶带着俞氏翩翩飞舞，“到时候，你想去赏花便赏花，想去游湖便游湖，想去品茶听曲也无不可。”

闻言，俞氏老眼晶亮，“那就按照你的法子来！”

“不急。”顾长雁却站起身来，对她行礼道，“此事事关重大，还请老夫人将此事利弊与家人说清楚，再下决定。您孙子的脾气，于老夫人而言是‘可爱的’，但对于我们一家子而言，却极不好。”

俞氏闻言，哪里还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等顾长雁离开，俞氏问身旁的曾嬷嬷，“阿平呢？”

曾嬷嬷欲言又止。

俞氏疑惑，“你直说。”

曾嬷嬷这才把顾长雁让单剑平三跪九叩回家的事情告诉她，“虽说小少爷此行的确鲁莽了一些，但也情有可原，顾小姐未免也太……”

单剑平不仅是俞氏的孙子，也是曾嬷嬷这些老人看着长大的孩子，说话时便不自觉地维护上了。

俞氏摇了摇头，却是笑了。

“有这么一个人能制住他，倒是好事。”说罢，她还看了曾嬷嬷，轻飘飘的一眼，却带着威慑，“以后不要叫顾小姐，要称‘小神医’。”

曾嬷嬷心中一凛，当即低头应下。

等单剑平三叩九拜回到家时，没等到俞氏的关心，却被告知要罚抄《弟子规》一百遍。

单剑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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