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鬼见愁

签押房。

汤明镜坐在桌后，一夜未眠，但系统升级带来的清明感，让他大脑的转速快得惊人。

两件事。

两条线。

一明一暗。

明面上，是“鬼见愁”花粉。

这玩意儿来自西域，是铁打的走私货，是永宁侯谋逆案的直接物证。

顺着这条线摸下去，能把钱惟庸那条老狐狸的尾巴揪出来。

暗地里，是徐伯醉酒后吐露的西山矿难。十几年前的旧案，一桩被定性为“天灾”的惨剧。

直觉告诉他，这浑水下面，藏着比永宁侯还要大的鱼。

永宁侯为什么能养得起那么多私兵？他的钱，他的铁，从哪来？

一个为了掩盖私采富矿，不惜活埋上百矿工的狠人，十几年后策划一场毒气屠城，再正常不过。

这两条线，看似独立，终点却可能指向同一个地方。一个盘踞在大乾朝堂之上，更为庞大的利益集团。

“必须双管齐下。”汤明镜自语。

不能等，必须主动出击。

他站起身，披上外衣，大步走出签押房。

……

太医院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味，混杂着一丝血腥气。

鬼面躺在病床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呼吸微弱但平稳。

“汤大人。”

当值的太医躬身行礼，“鬼面校尉的命是保住了，外伤处理得很及时。”

“只是……他失血过多，又受了内腑震荡，什么时候能醒，不好说。”

汤明镜点点头，目光落在鬼面紧闭的双眼上。

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却永远能把后背交给他的人，此刻像个易碎的瓷器。

汤明镜的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

钱惟庸，永宁侯……还有所有藏在后面的人。

一个都别想跑。

他转向太医，声音压得很低：“太医，鬼面小队这次带回来的那几个矿工，口供可有记录？”

“有有有。”

太医连忙从旁边的案几上取来一份薄薄的文书，“那几位老矿工，也是一身伤病，我们给他们治伤时，他们断断续续说了一些当年的事，下官觉得事关重大，就让书吏记下来了。”

汤明镜接过文书，一目十行。

【超级分析】自动运转，将那些凌乱，充满恐惧的口述，迅速在脑海中重组成一幅惨烈的画面。

“都说是瓦斯爆炸，放屁！”

“矿道早就被他们掏空了，他们找到了新的富矿脉，就在老矿道的下面……”

“为了独吞，不让朝廷知道……”

“那天，侯府的管事说要检修，把我们所有人都赶进了最深的那条矿道……”

“然后，我们就听到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出口被炸塌了！是他们自己炸的！要把我们活埋在里面！”

“……我们几十个兄弟，从通风口爬了出来，可外面全是侯府的刀手……见一个杀一个……”

汤明镜的指节捏得发白，纸张被他攥出了褶皱。

这不是天灾，是蓄意屠杀。

“多谢太医费心。”

他将文书小心折好，揣入怀中，“请务必用最好的药，治好鬼面和那几位老人家。”

“大人放心，下官明白。”

离开太医院，清晨的冷风吹在脸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火。

回到鹰卫司，天已大亮。

演武场上，张锐正带着一众校尉操练，喊杀声震天。

“张锐，李铁牛，孙小五！”

三人立刻出列，快步跑到他面前，躬身行礼。

“大人！”

“从今日起，司内人事，做些调整。”

汤明镜环视一圈台下或敬畏，或好奇的目光。

“张锐，升任鹰卫司指挥佥事，主管日常行动，训练及刑讯，直接对我负责。”

张锐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激动，重重抱拳：“是！”

“李铁牛，你稳重，负责京城防务巡查，司内所有物资调度。”

李铁牛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保证办得妥妥的！”

“孙小五，你的情报网要铺得更大。”

“京城所有风吹草动，我都要第一个知道。”

“另外，专设一个监察组，给我盯住朝中那些不老实的官员。”

孙小五瘦小的身躯一挺，眼神锐利：“大人放心！”

汤明镜的目光，扫过队列，最后停在了一个人格格不入的身影上。

那是个年轻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穿着鹰卫司的制服，却掩不住一身的书卷气。

“你，出列。”

汤明镜指着他。

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即走了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卑职顾砚，字文墨。”

“之前在哪当差？”

“刑部……主事司，任笔帖式。”

顾砚回答得不卑不亢。

刑部的小吏？

李铁牛等人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刑部那帮老油条，怎么会有人愿意来他们这刀口舔血的鹰卫司？

汤明镜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种人。

“我听说了你的事。”

“不愿与上司同流合污，伪造卷宗，被排挤到无事可做，所以主动请调来了鹰卫司？”

顾砚的嘴唇抿了抿，没有否认：“卑职只想做点实事。”

“很好。”

汤明镜很满意，“从今天起，你调入我的签押房，做我的直属文书。”

“所有案件卷宗，证据梳理，都由你负责。”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一个刚来的刑部书生，直接进了指挥使大人的核心团队？

李铁牛忍不住开口：“大人，这……文书的活儿，随便找个识字的兄弟就行了。”

“顾砚他……没上过阵，没见过血，怕是不合适吧？”

“是啊大人，咱们鹰卫司，靠的是拳头和刀子，不是笔杆子。”

张锐也皱起了眉。

“我的决定，需要解释吗？”

汤明镜的眼神冷了下来。

张锐和李铁牛立刻噤声。

汤明镜看着顾砚，语气缓和下来：“他们不懂，但我懂。”

“一把锋利的刀，需要一个同样锋利的刀鞘。”

“一个复杂的案子，需要一根能把所有线索串起来的线。”

“你，就是那根线。做得好，我保你前程似锦。”

顾砚深深一揖，眼底有光在闪动：“谢大人知遇之恩！顾砚，定不辱命！”

……

“大人，查过了。”

签押房内，孙小五的脸色不太好看。

“京城所有的黑市，药材铺子，我们的人都摸了一遍。”

“最近半年，根本没人出手过叫鬼见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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