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印尼首都遭到炮击

清晨六点半的琅琊市，已经彻底醒了。

宽阔的柏油马路平整干净，奔驰、宝马等私家车穿梭往来，有轨电车叮叮当当驶过路口。斑马线前的行人站满人。

街道两边，点心店、杂货店、鞋店、家电铺一家挨一家。橱窗里摆着亮闪闪的皮鞋、印着碎花的新裙子、还有电视机，路过的人总忍不住多看两眼。

街口的空地上还搭着汽车展销的棚子，围了不少人看热闹。

不远处的天际线，晴塔尖尖的顶子露在楼房上面，稳稳地立着，像是整个琅琊的定海神针。

“志远！等等我！”

身后传来喊声，志远回头，看见同班同学浩文正往这边跑，书包带子歪在肩膀上，手里还拿着半个包子，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你怎么才出来？又睡过头了？”

志远笑着等他。

浩文跑到跟前，喘了两口粗气，挠挠头：

“我爸昨天开出租车跑夜车，早上起晚了，没人叫我。对了，告诉你个大事！”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神秘：

“这学期修学旅行，学校要带我们坐高铁去应天！我昨天听李老师跟教务主任说的！”

“真的假的？！”

姜志远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琅琊到应天的高铁已经修了四年了，据说能在年末正式运行。

他在电视里见过——银白色的子弹头，跑起来比风还快，从琅琊到应天只要两个多小时。

他做梦都想坐一次。

“骗你我是小狗！”浩文拍着胸脯：“说住三天两夜，还要去相国寺、听松观呢。我妈都给我准备零花钱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逛逛。”

两人并肩往车站走，路过街口的王家杂货店，老板王老爷子正站在门口摆货。

老爷子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看见他俩就笑：“志远，浩文，上学去啊？店里刚进了新的漫画，放学过来看看。”

“王爷爷早！”两人齐声鞠躬问好。

王老爷子摆了摆手，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不小：

“赶上好时候喽……我们那阵儿这么大，早就出来讨生活了，哪有学上哦。”

姜志远他们听见了，没回头。

他们都知道王爷爷的事。

据说，老爷子是上海人，淞沪会战时，他的店子被炸成了灰，一家老小，除了他自己都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之后，他就参军打小鬼子了。50年后，他来南华到靠着一点点积蓄，又把小店搭了起来，一开就是十多年了，看着街上的孩子一渐渐长大。

转过街角就是清川站，入口处的人潮像潮水一样往里涌。

琅琊的早高峰，是出了名的挤。

电车的超载率，常年在百分之两百以上，车厢里塞得满满当当，人贴人，连转身都难。

姜志远他们顺着人流往前走，费了好大劲才挤到站台边。正好一班车进站，车门一开，里面的人密密麻麻，脸都快贴到玻璃上了。

“你看那个人，脸都贴门上了。”浩文指着车厢里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小声说。

志远看过去，那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被挤得贴在车门上，表情却很平静的，像是早就习惯了。

满车厢的上班族，大多跟父亲一样。

穿着工整的工装或者西装，脸上带着点疲惫，眼神却很稳。

他们经历过战乱，人吃人的样子，吃过饿肚子的苦，所以格外珍惜现在的日子。

这座城市的高楼、工厂、跑不完的电车、满街的商品……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这些人每天早出晚归，一双手干出来的。

好不容易挤上下一班车，姜志远他们被夹在人群里，闻着淡淡的汗味和香烟味。

车窗外，街道、房子、电线杆飞快往后退。

远处的工业区，烟囱冒着淡淡的白烟，厂房连成一片。这就是1968年的琅琊。繁华，忙碌，每个人脚步匆匆，却都带着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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