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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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意驱散了帐外的严寒,却驱不散那股凝如实质的紧张。
“主公,各部已按计划部署到位,斥候回报,三里之内再无敌踪。”
吴用走入帐中,他一身青色儒衫,外罩御寒的黑色大氅,手中那柄羽扇并未摇动,只是静静握着。
“全军枕戈待旦,随时可以对寿春发起总攻。”
叶晨端坐于主位。
身下的虎皮大椅,更显得他身形挺拔。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吴用身上,而是穿透了帐幕,直直地投向远处那座巍峨的城池。
修长的手指在乌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叩、叩、叩。
轻响规律,节拍却踩在人心脏最脆弱的地方。
“袁术的反应如何?”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如主公所料,他已下令关闭四门,严令死守。”
吴用淡淡道,嘴角勾起讥讽。
“城内各部兵马已调往城墙,弓上弦,刀出鞘,摆出了一副要与寿春共存亡的架—势。”
“看来这位仲家皇帝,是打定主意不向我们这群‘山贼’投降了,他宁愿死在曹操的手里。”
“曹操……”
叶晨重复着这个名字,手指的敲击停顿了一瞬。
他太清楚这个对手的可怕,那是一头为了胜利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的枭狼。
情报显示,曹操正在用士兵的性命强行军,每多拖延一天,曹军就离寿春更近一步。
“他想拖,我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叶晨的语气陡然转冷,他转过头,锐利的目光终于落在吴用身上。
“城里的那颗钉子,还没有动静吗?”
吴用微微摇头。
“陈宇尚未传来任何信号。我已派人多次尝试联络,但都石沉大海。有两种可能,一是他被袁术看管起来,无法行动;二……”
“二是他首鼠两端,还在犹豫,想待价而沽。”
叶晨接过了话头,眼中闪过失望与不耐。
“我还以为他是个聪明人,看来是我高估了他。一个看不清天下大势的庸才,不堪大用。”
“主公,是否要启动备用计划?让石秀……”
吴用做了个隐晦的抹脖子手势。
既然陈宇不愿合作,那就除掉他,制造城门守将的混乱,再强行攻打。
“不必。”
叶晨站起身。
帐内的光线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压迫感十足。
“杀一个陈宇,不过是让城墙上换一个更蠢的来送死。既然他不愿主动开门迎接富贵,那我就逼他一把,让他不得不开门乞活。”
他的目光扫过挂在一旁的巨幅军事地图,上面用朱砂清晰地标注着寿春城的防务布局。
“人性本怯,尤其是当死亡的阴影笼罩头顶,而希望却渺茫如星火之时。”
叶晨的声音里带着洞悉人心的冷酷。
“陈宇需要的不是劝说,而是一场足以压垮他最后一丝勇气的绝望。我要让他亲眼看看,他所倚仗的城墙,在我大军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传我将令!攻城!”
叶晨大步流星地向帐外走去。
掀开厚重帐帘的瞬间,凛冽的寒风灌入,吹得他衣袍鼓荡。
“我要亲自擂鼓!”
……
寿春城外,数千大军组成的黑色洪流,已经汇聚成一个个巨大的方阵。
刀枪如林,盾牌如山。
森然的杀气冲天而起,搅动得天上云层翻滚不休。
攻城器械被推到了阵前,狰狞而沉默。
高达数丈、包裹着湿牛皮的攻城塔,是移动的堡垒。
巨大的撞车前端,包裹着铁皮的撞锤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一架架云梯被放平在地,等待着攀上通往死亡与荣耀的阶梯。
叶晨拾阶而上,登上了临时搭建的高耸将台。
他站在将台的最高处,朔风吹动着他的黑色披风,让他如一只展开双翼的雄鹰。
他的目光如利剑般扫过下方,扫过一张张肃穆而狂热的脸。
大军鸦雀无声,只有风声和旗帜的呼啸。
“将士们!”
叶晨的声音并不算震耳欲聋,但在内力的加持下,却清晰地钻入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抬头看看你们眼前的这座城!它叫寿春!”
“曾经是何等的富庶繁华!但现在,城里坐着一个自称皇帝的废物!”
他的话语充满了力量,带着奇异的感染力。
“他叫袁术!一个窃取玉玺、妄自尊大的国贼!他为了满足自己可笑的皇帝梦,横征暴敛,奢靡无度,弄得治下民不聊生,饿殍遍野!”
“你们当中,有多少人的家乡曾遭受过他的荼毒?有多少人的亲族,曾因他的暴政而流离失所?!”
军阵中响起压抑的骚动。
许多来自淮南一带被逼上山的山匪,眼中燃起了仇恨的火焰。
他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天下,苦袁术久矣!”
叶晨的声音陡然拔高,炸响如雷。
“今日,我等在此,不是为了攻城略地,不是为了烧杀抢掠!我们是奉天讨逆,是为民除害!是为天下万千被他欺压的百姓,讨还一个公道!”
“破城之后,军纪不可废!”
他话锋一转,声音严厉如铁。
“我丑话说在前面!擅杀投降者,斩!”
“奸淫掳掠、骚扰百姓者,斩!”
“违我军令者,斩!”
军阵中刚刚燃起的暴戾之气,瞬间被这三个“斩”字压了下去。
士兵们的眼神重新变得纪律严明。
“但是!”
叶晨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充满野性与诱惑的笑容,声音再次高昂,充满了煽动性。
“纪律要有,赏赐更不能少!凡今日参与攻城之人,无论生死,破城之后,家中皆赏银!”
哗——!
这句话,就是直接浇上了一大桶滚油!
全军瞬间哗然。
无数双眼睛瞬间变得赤红,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那不是仇恨,而是最原始、最赤裸的贪婪与渴望!
叶晨对这个反应非常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高高举起一只手,喧哗声立刻平息,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他,等待着下文。
“凡首登城墙者!”
叶晨的声音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官升三级!赏银千两!封‘先登’校尉!”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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