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挖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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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花荣猛地抬头，眼中瞬间充血！
“寨主，不可！”
他上前一步，激动地几乎要抓住叶晨的胳膊，声音都在颤抖。
“老寨主尸骨未寒！就是他们，这伙人渣，都参与了围杀老寨主的血案！”
“此仇不共戴天！若不将他们尽数屠灭，用他们的头颅祭奠老寨主在天之灵，我花荣，死不瞑目！”
他的怒吼声灌满了杀意，像一柄重锤砸在每个俘虏的心头。
“噗通！噗通！”
磕头声顿时响成一片，哭喊哀求之声震天动地。
“寨主饶命啊！我们是被逼的！”
“杀老寨主是周虎那厮下的令，我们只是听令行事的小卒啊！”
“求寨主开恩，我们愿做牛做马，求寨主饶我们一条狗命！”
叶晨沉默着，他没有看那些俘虏，而是静静地注视着花荣。
他知道，此刻，所有白云寨的兄弟都在看着他，也在看着花荣。
如何处理这件事，将直接决定他这个新寨主的威信，以及山寨未来的凝聚力。
他更清楚，对于花荣这种重情重义的猛将，简单的命令是无效的，甚至会埋下离心的种子。
良久，叶晨重重叹了口气。
他走到花荣面前，扶住他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有力。
“花荣兄弟，你的痛，我懂。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的心比你更痛。”
“但你看着他们，”叶晨抬手，指向那些痛哭流涕的俘虏，“杀了他们，能让老寨主活过来吗？”
花荣身躯一震，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
“不能。”叶晨替他回答，语气斩钉截铁，“杀了他们，只是泄一时之愤。但留下他们，却能为老寨主，为我们死去的兄弟们，做更多的事！”
“我要用他们的命，去打下更大的地盘！我要用他们的力，去抢来更多的粮食和钱财！我要让他们为白云寨流尽最后一滴血，让他们用一辈子的苦役和战斗，来偿还欠下的血债！”
“这，才是我要的复仇！一种比单纯杀了他们，更有价值的复仇！”
叶晨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花荣的心里。
他最后凝视着花荣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周虎、周豹的人头，我会亲手挂在父亲的坟前。而这些人的命，从今天起，便交给你！他们是战是降，是生是死，你花荣，有先斩后奏之权！”
花荣怔住了。
他看着叶晨那双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虚伪的怜悯，只有冰冷的算计和更为宏大的野心。
将这些降卒的生杀大权交给自己，这是何等的信任，也是何等的器重！
这比单纯的屠杀，更能安抚他那颗躁动的心。
“扑通！”
花荣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寨主深谋远虑，花荣……心服口服！”
而那些死里逃生的山匪们，在经历了大悲大喜的极致反转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喜。
“多谢寨主不杀之恩！”
“我等愿为寨主效死！愿为花荣将军效死！”
赞美与效忠之声，此起彼伏，这一次，他们的感激中，更多了一份对花荣的敬畏。
叶晨满意地看着这一切，他知道，通过这一手，他不仅收服了降卒，更彻底收服了花荣的心。
黑水寨的议事大厅，如今已是叶晨的地盘。
狰狞的虎皮熊皮挂在墙上，平添几分肃杀。
叶晨大马金刀地坐在属于周虎的虎皮交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项充如铁塔般立于其侧。
不多时，王五被带了进来。
他一进大厅，腿肚子就有些发软，眼前这个年轻的寨主，坐在那里，气势竟比周虎还要强盛三分。
“王五。”
叶晨的声音并不高，却像一块石头丢进深潭，在大厅里漾开一圈圈沉闷的回响。
他没有刻意营造威严，但那份平静本身，就带着俯瞰生死的冷漠。
“小……小的在。”
王五几乎是把头埋进了胸口，声音发颤，像是喉咙里卡着一把碎石。
他不敢抬头。
那张属于周虎的虎皮大椅，如今换了主人，连带着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压抑，让他每一次呼吸都无比艰难。
眼前这位，一夜之间吞并黑水寨，实力暴涨，这种人物的心思，如渊似海，谁能猜透？
自己那点微末的功劳，在这种存在面前，怕是连提起的资格都没有。
“这次拿下黑水寨，你是头功。”
叶晨的目光落在王五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刚到手的工具。
“说吧，想要什么？”
他的语气很随意，仿佛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王五的身子狠狠一颤，汗水瞬间浸湿了后背。
赏赐？
这是试探！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寨主谬赞！全凭寨主神威，小的……小的不敢居功，更不敢要任何赏赐！”
他将姿态放到了尘埃里。
叶晨笑了。
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泛起一丝玩味。
他指尖的敲击停了。
“有趣。”
叶晨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陡然降临，让王五的双腿筛糠般抖了起来。
“我叶晨的规矩，有功，就得赏。”
“这是让你心安。”
“也是让以后想给我做事的人，心安。”
他盯着王五，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还是说，你觉得我给不起？”
王五“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闷响。
“小的万万不敢！寨主饶命！寨主饶命啊！”
他终于明白了，这位新寨主不是在问他想要什么。
而是在命令他，必须收下这份赏赐！
王五的脑子飞速转动，金银？地位？女人？
这些东西，周虎能给，叶晨自然也能给。
可他敢要吗？
要了，会不会被认为是贪得无厌？会不会功高震主？
不要，又是违逆寨主的意思，被认为不识抬举！
这根本不是赏赐，这是一道催命题！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许久，王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颤抖着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和哀求。
“小的……小的什么都不要。只求……只求寨主能饶我一条性命。”
叶晨闻言，先是一愣。
下一刻，他竟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雄浑，在大厅里激荡，震得墙上悬挂的兽皮簌簌发抖。
“这个自然！”
“我既然收降了你们，便没打算再追究过往。”
“你的命，从你投降那一刻起，就已经保住了。”
叶晨笑声一收，目光再次落在王五身上。
“还有别的要求吗？金银、地位，这些身外之物，你当真不在乎？”
王五被那笑声惊得心神摇曳，听到后半句，一颗死寂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
一个念头在他心底生根发芽，瞬间疯长，再也无法抑制。
他猛地双膝跪地，往坚硬的石板地上狠狠磕了一个响头！
“咚！”
一声闷响，额头瞬间见了血。
王五抬起头，声音颤抖，带上了哭腔：“寨主！我……我不想再当山匪了！”
“我不想再过这种刀口舔血、今日不知明日事的日子了！”
“求寨主开恩，放我回家！让我回到家乡，哪怕是种一辈子地，我也心甘情愿！”
叶晨的眉头微微皱起。
放走一个知晓山寨内情，尤其是那条隐秘小道的人，有风险。
但转念一想，自己已知晓那条小道，只需加派人手看守，风险便可控。
况且王五并非将才，留他在山寨，以降匪的身份，反而可能成为一个麻烦。
念及此，他的眉头舒展开来。
“这个要求有些为难，但我允了。”
“不过，你需立誓，山寨的任何情况，都不能向外泄露半个字。”
“届时，我会寻个机会，让你带上赏钱悄悄下山。免得寨中兄弟人心浮动，那我的损失可就大了。”
王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怔怔地看着叶晨，本以为是奢望，没想到对方竟真的答应了。
巨大的狂喜冲垮了他的言语，只剩下本能。
他一个劲地重重叩首，额头与石板碰撞的“咚咚”声，在大厅里格外清晰。
“谢寨主！谢寨主大恩！”
“小的王五对天发誓，若泄露半句山寨机密，便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我以性命担保！”
“好。”
叶晨点点头，亲自上前扶起王五，随即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
“你久在黑水寨，想必对此地了如指掌。”
“周虎那两兄弟搜刮的钱粮，究竟藏在何处？”
这才是他找王五的真正目的。
一个处心积虑想要报复的人，会像毒蛇一样，摸清敌人的一切，包括他们最深的巢穴。
王五脸上并无意外，仿佛早有所料。
他连忙擦干眼泪，压低了声音。
“回寨主，小的知晓！”
“周虎此人看似粗鄙，实则狡兔三窟。他明面上的仓库，多是粮食铜钱，做样子罢了。”
“他真正的大头，那些金银珠宝，都秘密埋在了后山！”
“此事极为隐秘，若非小的偶然撞见周豹半夜鬼祟前往后山，绝无可能知晓。”
叶晨对过程不感兴趣，他只要结果。
“金银珠宝”、“地下”。
这几个字眼让他双眼放光，一股火热自心底升起。
他兴奋地搓着手，从虎皮大椅上站了起来。
“果真如此？那便辛苦你，再为我跑一趟了！”
“愿为寨主效力！”
王五立刻躬身应道，能为新寨主立下这等大功，他回家的路，也能更安稳些。
寻宝这事，仿佛刻在叶晨骨子里的爱好。
若是其他繁琐事务，他懒得亲力亲为，但这种即将揭开宝藏的刺激，让他浑身都是干劲。
王五不再多言，径直在前面引路。
叶晨叫上项充和蒋敬，又随手点了数十个身强力壮的山匪，扛着锄头铁铲，浩浩荡荡地跟了上去。
剿匪发财，天经地义！
消息一传开，整个队伍都弥漫着一股兴奋而贪婪的气息。
后山路崎岖，林木茂密。
在王五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一处山坳。
眼前，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小山包，上面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在晚风中摇曳。
叶晨看着这景象，有些迟疑：“你说……宝物就埋在这里？可这草都长这么高了，不像是近期动过土。”
王五的脸上却写满了笃定。
他指着那片杂草，斩钉截铁地说道：“寨主，就是这里，绝不会错！”
“这些杂草，是他们故意移植过来掩人耳目的！您若不信，挖开便知！”
叶晨见他如此自信，脸上微微一热，为自己的多疑感到一丝尴尬。
他干咳一声，随即转身，对着身后那群早已按捺不住的山匪大手一挥。
“还愣着干什么！”
“把这个山包，给老子挖开！”
“好嘞！”
“兄弟们，挖宝喽！”
山匪们发出一阵兴奋的呼喝，抡起锄头铲子，吭哧吭哧地刨了起来。
泥土翻飞，石块被撬开，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
叶晨盯着那片热火朝天的场面，手心竟也渗出了汗。
他期待挖出金山银山，又怕王五记错了地方，空欢喜一场。
片刻之后。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一个山匪的动作猛然顿住，随即，土坑里传来他激动到变调的呼喊。
“挖到了！挖到了！是铁家伙！”
这一声，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灼灼地盯向那个土坑。
“是啥？是啥？快清出来看看！”
“好几口箱子！里面藏了啥宝贝？”
一个经验老到的山匪，凭着专业判断，口不择言地吼道：“肯定是金银珠宝！错不了！这下发财了！咱们跟着新寨主，果然有肉吃！”
“发财了！发财了！”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一张张脸上，满是贪婪而狂热的喜悦。
叶晨看着那一口口逐渐露出真容的黑色木箱，心跳也在失控加速。
他跟他们，没什么两样。
就在这时，蒋敬快步走到叶晨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切道：“寨主，人多眼杂，财帛动人心。依我之见，不如先将箱子运回库房再行清点，免得当众露白，引人起不该有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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