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试验品

那不是普通的玉石。
它呈不规则的椭圆形，直径粗略估计至少有五六百米。
几乎占据了整个穹顶的大部分面积！
它并非完全嵌入岩石，更像是从岩层中生长出来，或者岩石包裹着它。
它一定很早很早就待在这里了。
其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无数大小不一，深浅各异的孔洞。
有些孔洞小如针眼，有些大得可容数人并行，如同一个巨型的被蛀空了的蜂巢。
又像是某个超越理解的存在遗留下来的奇异器官。
这块巨玉通体呈现出一种无法形容的质感，似玉非玉，似石非石，似冰非冰。
介于半透明和不透明之间，金缕玉衣的材料和这块巨大的石头同出一源。
“陨玉……”
陈文锦漏出复杂的眼神……
众人仰望着这不可思议的造物，被深深震撼，一时无言。
然而，这震撼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终于……到了。”陈英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里透出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和兴奋。
所有人的目光从陨玉上收回，看向陈英。
只见陈英脸上那一直挂着的虚假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冷静，甚至冷酷。
他缓缓抬起手。
他身边，那仅剩的五名手下，包括医疗兵老何，几乎同时举起了枪！
枪口并非对着上方的陨玉，而是稳稳地指向了吴邪、解雨臣、王胖子、黑瞎子等人！
他们动作整齐，眼神凶狠，显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之前的狼狈合作不过是伪装！
“陈英！你干什么？！”解连环怒喝，想举枪。
但陈英一个手下的枪口立刻顶在了因腿伤行动不便的黑瞎子太阳穴上。
另一个枪口对准了被眼前巨变惊呆的吴邪，还有一个对准了王胖子。
“别动。”陈英的声音平静无波。
“我知道你们身手好，张起灵尤其厉害，但这么近的距离，我的人或许杀不了所有人，但带走你们一两个伤员或者不那么机灵的，比如黑瞎子，比如吴邪小兄弟，吴家独苗苗，还是很容易的，要试试吗？”
张起灵眼神瞬间冰冷如刀，握着黑金古刀的手背青筋隐现，但他没有动。
解雨臣脸色铁青，手指按在腰间软剑的机括上，同样不敢轻举妄动。
潘子怒目圆睁，却投鼠忌器。
王胖子骂了一句，也被枪口逼得不敢动弹。
“陈英！你他妈什么意思？过河拆桥？！”王胖子吼道。
“过河？”陈英轻轻笑了笑，目光却越过他们，落在了被解雨臣下意识护在身后的楚玉苏身上。
“桥还没过完呢，这里，才是真正的河。”
他缓缓向前走了两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楚玉苏，那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探究，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和一种冰冷的评估。
陈英的声音放缓，带着一种诱哄般的语调：“楚小姐，这一路，辛苦你了，你的表现，超出了我的预期，不仅能影响蛇群，连蛇母都能短暂阻滞，你的小宠物甚至能震慑那些没有神智的行尸，太特别了，特别到让我开始痛苦，你是试验品吧？”
陈英叹息道：“那个孩子，到底还是没有了……”
楚玉苏一头雾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阿宁紧紧盯着陈英，她觉得这家伙又要开始发病了……
解雨臣将楚玉苏护得更紧。
“你到底想干什么？”解雨臣冷声问。
陈英没有回答解雨臣，而是压下心底的失落，用看一件器皿的眼神看着楚玉苏：“楚小姐，你看，我们好不容易来到了这里，见到了真正的陨玉，西王母的长生之术，汪藏海的追寻，一切秘密的核心，就在眼前，但是，怎么进去呢？那些孔洞……”
他指了指头顶陨玉上无数幽深的孔洞，“里面是什么？通向哪里？有没有危险？西王母当年是如何利用它的？这些，都需要验证。”
他的目光扫过被枪指着的吴邪、黑瞎子等人，又回到楚玉苏脸上，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我现在的的最终目的很简单。”
陈英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在巨大的陨玉空间里回荡，“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回，总要带点‘实验数据’回去，我需要知道，陨玉内部的环境，西王母的试验是否真的成功了？还是创造了别的什么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
“所以，我需要送几个人进去，当然，不是让你一个人去冒险，那样变量太多，我需要对照组，比如，一个普通人。”
陈英看向吴邪，那架势活像阎王点卯。
“一个受过重伤但体质特殊的人就和好，吴邪可以。”
他又看向黑瞎子。
“这个也行。”
“你疯了？！”解雨臣厉声道，“你想拿他们当小白鼠？！”
“这是最有效的方法！”陈英的语气陡然变得激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搞清楚这里的秘密，比什么都重要！楚小姐，你自己走过来，走到我身边，我保证，只要你配合，他们就不会立刻死，否则……”
陈英使了个眼色。
用枪顶着黑瞎子的手下，用力将枪口往他太阳穴上按了按。
黑瞎子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却咧嘴笑了：“哟，拿瞎子我当人质？陈老板，你这可不地道，欺负伤残人士啊。”
楚玉苏看着被挟持的黑瞎子等人，又看着陈英疯狂而认真的眼神。
继而抬头望了望头顶那巨大、神秘、散发着不祥美感的陨玉。
孔洞幽深，仿佛无数只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闹剧。
她知道，陈英是认真的。
他跋山涉水，损失惨重，来到这终极之地，绝不会空手而归。
楚玉苏觉得，这人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奔着研究这陨玉来的。
吴邪苍白的脸色。
黑瞎子故作轻松却掩不住痛苦的表情。
还有解雨臣、张起灵他们紧绷的身体和眼中的焦灼……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腑。
她轻轻推了推身前的解雨臣，在他惊愕回头时，对他摇了摇头，然后，用手语比划，让解雨臣翻译：“我过去，别伤害他们。”
“苏苏！不行！”解雨臣急道。
张起灵猛地看向她，黑眸中情绪翻涌，握着刀的手关节发白。
楚玉苏却已经缓缓从解雨臣身后走出，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眼神却异常平静地看着陈英。
她胸前，楚旺财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决绝和紧张，发出低低的呜咽。
楚玉苏摘下宠物包，把楚旺财托付给解雨臣。
陈英看着楚玉苏一步步向他走来，脸上露出了一个真正称得上笑容的表情。
但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得逞的冷酷和一种科学怪人般的兴奋。
“很好，楚小姐，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微微侧身，示意楚玉苏站到他旁边，同时对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名手下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了楚玉苏的胳膊，实际上是控制住了她。
陈英抬头，望向陨玉上一个离地面最近、直径约两米多的较大孔洞，那孔洞内部幽暗，不知深浅，散发着淡淡的、吸引又排斥的荧光。
“让我们开始吧，先把这位黑眼镜兄弟，送上去探探路。”
他挥了挥手。
控制着黑瞎子的手下，粗暴地将他拖向陨玉下方某个位置，那里似乎有坍塌的岩石堆积，形成一个可以攀爬的斜坡，通往那个较低的孔洞。
“瞎子！”王胖子目眦欲裂。
吴邪挣扎着想冲过去，却被枪口死死顶住。
张起灵全身肌肉紧绷到了极点，眼神锐利如刀，在陈英、他的手下、楚玉苏、以及被拖走的黑瞎子之间飞速移动，似乎在计算着什么，寻找着那一线几乎不存在的破局之机。
楚玉苏被死死按住，看着黑瞎子被拖向那散发着不祥白光的巨大孔洞，只觉得浑身冰凉。
头顶的陨玉，如同一个沉默的、等待吞噬的巨兽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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