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中毒

雨林的清晨，张起灵在众人还在熟睡时便离开了安全屋。
他像一道影子般悄无声息地穿过洞穴入口的蛇厌草丛。
紫色的花朵在晨露中微微颤动，散发出的特殊气味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
但他知道，这种屏障只在洞穴周围有用。
雨林的深处，依然是蛇类的王国。
他返回去查看火拼的战场。
昨夜陈文锦提供了几个可能的行进方向，但张起灵坚持要先去确认一件事。
那些尸体。
在雨林中，尸体不仅是卫生问题，更是潜在的危险源头。
它们会引来食腐动物，甚至可能引发瘟疫。
然而，当他到达记忆中的那片空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罕见地皱起了眉。
尸体不见了。
不是一具，而是所有。
昨天那场混战留下的至少十五具尸体，此刻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地上只剩下凌乱的脚印、弹壳、以及暗红色的血迹渗入泥土。
但更诡异的是，泥地上布满了蜿蜒的痕迹。
无数条蛇爬行后留下的印记，交织成一张令人头皮发麻的网。
张起灵蹲下身，手指轻轻触摸那些痕迹。
泥土还是湿的，痕迹很新鲜，应该是昨夜或今晨留下的。
这些数量庞大的尸体，即便蛇群要完全搬走，也是个需要耗费时间的巨大工程。
他沿着痕迹追踪，发现它们都通向同一个方向。
雨林深处的一片沼泽地。
他没有继续追下去，而是迅速返回安全屋。
当他重新出现在洞穴入口时，天刚蒙蒙亮，楚玉苏正在给黑瞎子换药。
看到张起灵凝重的表情，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怎么了？”
解雨臣第一个注意到异常，压低声音问。
张起灵浅淡目光落在楚玉苏身上，这才言简意赅道：“尸体不见了，全是蛇痕。”
这句话像一块冰投入水中，瞬间惊醒了所有人。
正在整理装备的潘子猛地抬头，陈文锦手中的水壶“咚”一声掉在地上。
“不见了？”
吴邪睡眼惺忪地爬起来，“什么意思？被那些蛇吃了？”
“不是！”
陈文锦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捡起水壶，脸色苍白。
“是蛇把尸体搬走了。”
洞穴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七嘴八舌的疑问。
“蛇搬尸体？怎么可能！”
“那么多尸体，得多少蛇才能搬走？”
“它们搬尸体干什么？”
陈文锦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解释，声音在洞穴中回荡，带着一种沉重的宿命感：
“这是野鸡脖子的一种特殊习性，它们会把尸体拖回巢穴，作为孵化蛇卵的温床。那些尸体孵化幼蛇之后……会成为幼蛇的第一餐。”
王胖子打了个寒颤：“卧槽，这也太他妈邪门了！”
陈文锦继续说：“破壳的幼蛇生活在浅水中，身体是透明的，几乎看不见，这个阶段的幼蛇通过猎食动物的血肉长大，身体会逐渐变成红色，所以——”
她环视众人，一字一顿地说：“你们绝对不能下水，尤其是看起来清澈的浅水区，那可能是最危险的地方。”
楚玉苏的手停在半空中，脑中闪过之前经过的那些溪流和水洼。
她想起吴邪差点被蛇咬的那次，水是那么清澈见底……
但现在想来，清澈之下，可能隐藏着无数透明的杀手。
张起灵站在洞穴入口的阴影里，众人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他才终于放任自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楚玉苏。
她正专注地为黑瞎子包扎伤口，动作轻柔而专业。
黑瞎子虽然脸色仍显苍白，但已经能开玩笑了：
“小苏苏，你这手法越来越专业了，以后给我的骨灰盒打个漂亮蝴蝶结行不行？”
楚玉苏抬头瞪了他一眼。
—“别说话，好好养伤。”
黑瞎子咧嘴笑了，但笑容牵动了胸口的伤，疼得龇牙咧嘴。
张起灵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应该保持距离，楚玉苏的注意力在黑瞎子身上是合理的。
黑瞎子伤得更重，更需要照顾。
但他还是忍不住，脚步微微向前挪动了一点。
就一点点。
楚玉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洞口的方向。
张起灵立刻移开视线，假装在检查装备。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如果不是楚玉苏这些天对他格外留意，可能真的会被骗过去。
但楚玉苏注意到了。
她注意到张起灵今天站姿有些奇怪。
重心明显偏向右脚，左臂总是有意无意地贴着身体。
她注意到他脸色比平时更苍白，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即使在清晨相对凉爽的温度中也是如此。
最重要的是，她注意到张起灵在躲着她。
这不是第一次了。
从昨天开始，张起灵就似乎在刻意保持距离。
楚玉苏起初以为是因为解雨臣那场突如其来的“求婚”让气氛尴尬，张起灵这家伙又吃醋了，但现在她不确定了。
她完成黑瞎子的包扎，站起身，朝张起灵走去。
张起灵看到她走过来，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他想转身离开，但那样太明显了。
于是他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楚玉苏走近。
楚玉苏在他面前停下，仰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很亮，像是能看穿一切伪装。
她用手语问。
—“你怎么了？”
张起灵摇头：“没事。”
楚玉苏不信。
她伸出手，想碰碰他的额头看看是否发烧，但张起灵几乎是本能地向后躲了一步。
这一步太明显了，连远处的解雨臣都注意到了异常。
张起灵躲她？
太反常了。
正常情况下，这家伙应该恨不得能时时刻刻把她抱在怀里才对吧？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张起灵不是孩子，但是这个理论在他身上适用。
楚玉苏故意的手停在半空中，眼中闪过受伤的神色。
楚玉苏：奥斯卡最佳演员奖请颁发给我！
她抿了抿唇，再次用手语问。
—“你受伤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躲我？”
张起灵沉默了。
被蛇咬伤是他自己的疏忽，他不想因此分散队伍的注意力，尤其是在现在这种艰难时刻。
苏苏已经很辛苦了。
但楚玉苏很固执。
她绕到张起灵左侧，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左臂。
张起灵身体一颤，左臂的肌肉瞬间绷紧。
楚玉苏感觉到了。
那种不自然的僵硬，还有隔着衣服传来的异常热度。
她松开手，用眼神示意他把袖子卷起来。
张起灵站着不动。
两人僵持着，洞穴里的其他人也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吴邪走过来：“小哥，怎么了？真受伤了？”
解雨臣也走了过来，他的目光在张起灵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沉声道：“张起灵，这种时候隐瞒伤势会害死所有人。”
张起灵闭了闭眼，知道瞒不住了。
他缓缓卷起左臂的袖子。
楚玉苏倒抽一口冷气。
小臂上，两个清晰的牙印周围已经红肿发紫，伤口处渗出的不是鲜血，而是一种黄绿色的脓液。
毒蛇的咬痕，而且显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什么时候的事？”
陈文锦快步走来，检查伤口后脸色大变。
“这是野鸡脖子的咬伤！你为什么不早说！”
张起灵的血可以说是百毒不侵，即便如此他都中毒了，这些毒蛇的威力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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