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三角

两人沿绳索回到地面时，测绘员已经在开口旁边把草图重新铺好了。

他见两人上来，先看了一眼何荼蘼手里的铜丝，那根新铜丝的前端没有明显氧化，还是原来的铜红色。

测绘员没急着问结果，把草图转了个方向，让开口的位置朝向自己。

周苍把空间里新发现的刻痕位置和纹路密度变化点简要说了。

测绘员听完之后在草图上入口二的标注下方加了一行小字：

孔口刻痕向裂缝方向延伸约一指，末端圆点对准通道入口。

纹路密度变化点距入口约五步，方向由西北偏西转为正西，气流同向变化。

写完之后他在密度变化点的位置画了一个小三角，旁边注了“推进起点”四个字。

三人收拾装备沿原路返回。

经过旧城残基北端时，周苍注意到沟渠尽头的灰褐色粉末分布范围比昨天扩大了一些，边缘向沟渠两侧各延伸了大约半臂。

粉末的颜色也比昨天更深，灰褐色中透出一点暗红。

他看了一眼，没有动，站起来继续走。

回到营地时太阳刚过正午，火塘边没有人。

矮胖弓手在营地东侧劈柴，斧头落下去的节奏很稳，木柴裂开的声音一下接一下。

鬼魂之龙和龙城飞将不在营地里，大概是沿北侧巡逻线出去了。

陈卫国坐在帐篷里，面前的条石上摊着几张信使刚送来的数据纸，旁边搁着半块干粮，咬过的缺口朝上。

周苍三人把装备卸下，何荼蘼把铜丝从背包带上取下来，放在条石上。

陈卫国先看铜丝，拿起来对着帐篷口的光线转了一圈。

铜丝前端那截暗褐色的氧化痕迹在日光下看得比火光中更清楚，表面有一层极薄的剥落层。

用指甲轻轻一刮就掉下来细碎的粉末。

他把粉末捻了一下，和昨天灰褐色粉末的质地一样，但更细腻。

“孔口内部的反应比预想的复杂。”陈卫国把铜丝放下，拿起草图和叠图对照着看了一遍。

他重点看了测绘员标注的密度变化点和刻痕位置。

然后把叠图上的放射线从塔柱位置向西北偏西延长，延长线穿过旧城残基北端的开口。

继续向西延伸，在末塔南侧的位置和闭环西段相交。

“从密度变化点开始，通道方向转为正西。”

陈卫国用铅笔在草图上从密度变化点画了一条向西的直线。

“如果通道继续延伸，以五步为单位的密度变化规律重复的话，每五步方向可能调整一次，最终指向末塔南侧。”

他把铅笔搁下，从文件袋里取出昨天信使送来的那张地面温度数据纸。

旧道南段通道入口附近的地面温度比前一天又上升了一些，升幅比之前小，但上升趋势没有停止。

数据纸的末尾有一行备注，是南边信使手写的：

入口附近石板表面出现细裂纹，裂纹走向和通道轴线一致。

陈卫国把备注指给周苍看：“石板开始裂了，地面温度上升导致石板热胀，裂纹沿通道轴线方向扩展，说明通道内部的热量传导已经影响到地表。”

他又从文件袋里抽出今早从北边转来的纸条，末塔北侧新裂缝的记录后面附了一行后续观察：

裂缝宽度在过去一天内从一掌扩至一掌半，暖风涌出速度加快，裂缝周围的环状枯黄草皮向外扩展了约半步。

“南北两处都在变化，”陈卫国把两张纸并排放在条石上，“南边是旧道入口的石板开裂，北边是末塔北侧的裂缝加宽，这两个位置在闭环的东西两端，如果地脉热量从西段裂缝通道持续向上传导，东段入口的温度上升可能是热量沿地下通道向东扩散的结果。”

周苍在脑子里把已知的所有位置重新排了一遍。

西段裂缝通道的密度变化点、旧道南段入口、末塔北侧新裂缝，这三个位置在地面上构成一个近似三角形的分布。

三角形的东西跨度大约是闭环总长的三分之二，南北跨度大约一里半。

如果地脉主体在这个三角形的中心偏西位置，那么热量向西传导到裂缝通道。

向东传导到旧道入口，向北传导到末塔北侧，向南可能还有其他出口。

他把这个想法说了。

陈卫国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应，把草图转了个方向。

让东段朝向自己，然后用铅笔在三角形的东西两边各画了一条虚线。

虚线的交点落在旧城中心偏西的位置，大致在旧城西侧沟渠转向处的下方。

“这个交点可能是地脉主体的中心。”

陈卫国用铅笔尖点着交点:“但目前所有证据都是间接的，地面温度、裂缝宽度、粉末分布，这些都是热量向上传导后的地表表现，要确认地脉主体位置，还得从地下通道继续向西推进。”

他把草图收好，把铜丝还给何荼蘼。

又从文件袋里取出几根新的细绳和两个备用铜铃，递给周苍。

“明天下去的时候，从密度变化点开始，每五步系一根绳挂一个铃，如果方向每五步调整一次，铃的位置可以标出通道的折点，两个铃之间的气流方向如果一致，说明那段通道走向稳定，如果不一致，说明通道在铃的位置发生了偏转。”

周苍把细绳和铜铃收好。

何荼蘼在条石边把今天新画的刻痕位置和密度变化点重新誊了一遍。

誊在小本子上一页干净的纸上，然后把那页纸撕下来夹进陈卫国的文件袋里。

傍晚的时候鬼魂之龙和龙城飞将从北侧巡逻回来，在火塘边停下来喝水。

鬼魂之龙朝旧城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末塔北边的草甸颜色不对，比昨天黄得多，范围也大了。”

龙城飞将点了点头，没说话，把水囊里的水喝完，转身去检查帐篷的固定绳。

周苍听到这话，走到营地北侧朝末塔方向看。

从这个距离看过去，末塔的轮廓在夕光中有些模糊，但塔身北侧的地面确实和周围草甸的颜色不同

一片暗黄色的区域从塔基向外延伸，边缘不太规则，最宽处大约有十几步。

暗黄色区域和周围深绿色草甸的边界在夕光中显得很突兀，像是一块被烤干的地皮。

他回到火塘边把看到的情况告诉陈卫国。

陈卫国正在往文件袋里归整今天的记录，听到这话停了一下，然后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旧图。

这张图是之前绘制的闭环及周边地形草图，他在末塔北侧画了一个圈

圈的大小和他在营地看到的那片暗黄色区域大致吻合，然后在圈旁边写了一个“热”字。

“明天西段通道继续推进的同时，末塔北侧也要安排人去看一下。”

陈卫国把旧图收好，对周苍说道:“你和何荼蘼下通道，我带测绘员去末塔北侧，测绘员把裂缝的位置和枯黄范围标出来，和西段通道的密度变化点、方向折点对照，看看能不能在地面上画出热量传导的路径。”

矮胖弓手从营地东侧走过来，手里拎着劈好的柴，往火塘边码了一摞。

他码完柴之后蹲下来拨了拨火塘里的余烬，把几块烧透的炭拨到一边，添了新柴，火苗从柴堆底部慢慢升起来。


　　https://www.sywxs.cc/85207_85207524/95898.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sywxs.cc。书阅屋手机版阅读网址：m2.syw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