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沈母打架

她正擦嘴角，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跟着就是压低了的嘀咕声。

“娘你看，那就是沈家新娶的儿媳妇，果然是乡下来的，一碗冰酪酥而已，跟没吃过好东西似的，连着吃两碗，也不怕人笑话。”

说话的是个穿水粉色罗裙的姑娘，头上插着银蝶步摇，正用帕子捂着嘴，跟旁边的妇人挤眉弄眼。

方若宁淡淡扫了对方一眼，没接话。

今日是来做客的，又有诸多长辈在场，闹起来不好看。

可她能忍，沈母忍不了。

沈母站起身，手里帕子一甩，往那桌走去，指着那妇人就开了口：“杨秋水，你管教不好自己女儿，我不介意替你管教管教！我家若宁是我沈家的心头肉，她爱吃什么就吃什么，爱吃多少就吃多少，轮得到你家姑娘在背后嚼舌根？”

杨秋水穿着件深绿色的褙子，生着一双三角眼，颧骨略高，一看就不是肯吃亏的性子。

她见沈母直接发难，也腾地站了起来，声音尖细：“唐柔！我女儿难道说的不是实话？你这儿媳妇本就是乡野地方来的，没见过世面，还说不得了？”

“乡下来的又如何？”高如萱也紧跟着站了起来，挡在方若宁身前：“背后议论旁人，当面搬弄是非，还这般理直气壮！”

“你一个寄人篱下的东西，也有资格跟我说话？”杨秋水斜睨着高如萱，刻薄地笑：“按辈分，你还得叫我一声伯母。你爹娘就是这么教你跟长辈说话的？哦对了，我忘了，你爹娘死了，没人教也是难怪。”

高如萱的身子猛地一颤，眼圈红了，攥紧了拳头：“你说什么！”

父母是她心里最深的疤，平日里连提都不愿提，如今竟被人这样当众戳出来羞辱。

“姓杨的，你给我闭嘴！”沈母本就火大，听见这话更是气得火冒三丈，骂了一句就直接冲了上去：“看我不撕烂你这张臭嘴！”

她一把就揪住了杨秋水的发髻，用力往后一扯。

杨秋水痛得“嗷”了一声，伸手就要去抓沈母的头发，她旁边的女儿也慌了，伸手想来拉。

沈母眼疾手快，另一只手伸过去，一把揪住那姑娘的后领，直接把人也扯了过来。

厅里瞬间乱了套。

夫人们惊呼着往后躲，丫鬟们慌慌张张地上前劝架，却又不敢真的上手拉。

方若宁都看呆了，她没想到沈母看着和气，说动手就动手，半点都不含糊。

高如萱也愣了一瞬，反应过来立刻冲了上去。

她怕沈母一打二吃亏，也顾不上害怕了，去抓那杨家姑娘的胳膊，想把人按住。

她没打过架，动作生涩得很，只知道死死攥着不放。

杨秋水被扯得头皮发麻，又急又气，瞥见高如萱过来，猛地挣脱出一只手，用力往高如萱肩上推了一把。

“你敢！”沈母怒喝一声，却没拉住。

高如萱没防备，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眼看就要摔着。

方若宁过来揽住了她的后背，稳住她的身形：“如萱，没事吧？”

“我没事，嫂嫂。”高如萱站稳了。

这边动静刚落，沈母忽然发了狠，手上用力一扯一送，直接把杨秋水给扯得摔在了地上。

跟着她反手一拽，把那杨家姑娘也拽得往前一扑，正好摔在杨秋水身上，母女俩滚作一团，发髻散了，钗环掉了一地，狼狈不堪。

沈母掐着腰站在原地，鬓角的发丝散了几缕，满头大汗，气势不减。

她指着地上的母女俩，骂道：“杨秋水，你个泼妇！每次见面都要惹事，每次都打不过我，还次次往我跟前凑！自己女儿教得嘴尖舌快，一点规矩都没有，我看日后哪家敢娶她！”

“唐柔！你才是泼妇！就会抓头发，你……”杨秋水坐在地上，披头散发的，三角眼瞪得溜圆，还想骂回去。

“怎么了这是？哎哟！”柳母刚从外面进来，一看见厅里的场面，夸张地惊呼了一声：“好好的怎么闹成这样了？快，快扶这位夫人和小姐下去梳洗更衣！”

婆子丫鬟赶紧上前，七手八脚地把杨家母女扶起来，领了出去。

地上散落的钗环也有人赶紧捡起来跟着送了过去，厅里总算安静下来。

柳母拉着沈母的手，没生气，笑着打趣：“阿柔你今儿又是大获全胜啊，瞧瞧这满头大汗的，快坐下歇歇。”

这种场面她早就见惯了。

每次宴席只要沈母和杨秋水碰上，三言两语不对付就得吵起来，吵着吵着就动手，回回都是杨秋水输，可回回都要主动挑事。

沈母接过丫鬟递的帕子擦了擦汗，也有点不好意思：“让小辈们看了笑话，还扰你的宴会。她要是冲着我来，我懒得跟她一般见识。可她敢说我家若宁和如萱，那不行。这俩孩子都是我家宝贝，下次那姓杨的再敢嘴贱，我还打她。”

“是是是，我知道你护崽。”柳母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又道歉：“这事也怪我，没安排好席位，早知道就把你们俩安排得远远的。下次再有宴席，我铁定不叫你看见她。”

“哪能怪你，是她自己找事。”沈母拉着柳母坐下：“行了，不提这晦气事了。咱们好些日子没见了，说点别的。”

周围的夫人们也都是人精，见状纷纷笑着打圆场，三言两语就把这篇揭了过去。

厅里很快又恢复了说笑的声音。

方若宁拉着高如萱重新坐下，把桌上没动过的冰葡萄往她跟前推了推：“我们家如萱刚才可真厉害，都敢冲上去打架了。”

高如萱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格外认真：“她们欺负嫂嫂就不行。义父义母待我跟亲生女儿一样，嫂嫂也处处护着我，我当然不能看着别人欺负你们。”

她刚才冲上去的时候其实心里也慌，可一想到她们说方若宁乡下来的，又拿自己爹娘说事，那股火气就压不住，什么都顾不上了。

姑嫂俩低头说着话，旁边沈母和柳母她们聊着家常，话题不知不觉就绕到了各家的儿女身上。

谁家的公子考了秀才，谁家的小姐针线做得好，谁家到了年纪该相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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