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试火药

断风手按在刀柄上，盯着沈富贵三人，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沈富贵一点不慌，甚至还低笑了一声。

他重新揽住方若宁的腰，看向盛怒的上官砚，语气慢悠悠的：“殿下说笑了。说到私通郁恒国，在下怎么比得上殿下？”

“你什么意思？”上官砚眼神一厉。

“殿下忘了？殿下走私的官盐运出去，悄悄进了郁恒国，卖了三倍的价钱。殿下赚得盆满钵满，怎么现在反倒说起私通的话来了？在下不过是找了个郁恒国的匠人，和殿下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上官砚的脸色变了又变，他倒是把这事儿给忘了。

他盯着沈富贵，阴晴不定。

沈富贵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又放缓语气：“殿下也不必担心。就算将来真有东窗事发的一天，所有事情也都是在下一人所为，跟殿下没有半分关系。我们虽说是一条船上的人，可殿下身份尊贵，手段通天，真要出事，随时都能抽身。在下又不傻，怎么会做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

上官砚慢慢坐回椅子上，脸上的怒色渐渐收了起来。

确实，真要是出事，他有的是办法把沈延推出去当替死鬼。

区区一个商户，还能翻了天不成？

至于罗达的身份，只要用得好，敌国匠人才更没牵挂，更好控制。

他不再纠结此事，目光转向罗达，恢复了几分倨傲：“听闻你钻研火药多年，不知你如今能做出什么样的火药？威力如何？”

罗达没立刻答话，而是环顾了厅堂一圈，最后指了指院子中央摆着的那口大水缸，粗声粗气道：“殿下，可否容我试一下？一试便知。”

上官砚顺着他指的方向去，那口缸是存水用的，半人多高，厚陶烧制，寻常人砸都要费半天劲。他挑了挑眉：“准。”

罗达把背上的旧包袱解下来，放在地上打开。

里面用油纸包着一小包黑色的粉末，还有一截短短的引线。

他将火药裹好，插上引线，看了看距离，估算了一下力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上官砚身体微微前倾。

沈富贵神色平静，方若宁则微微蹙眉，下意识地往沈富贵身边靠了靠。

罗达点燃引线，引线冒着火星，他算准时间，抬手一扔，那团火药落进了院子里的水缸中。

众人屏息等待。

不过两息功夫——

“嘭！！”

一声巨响骤然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连厅堂的窗棂都跟着晃了晃。

水花混着陶片冲天而起，碎片四溅，噼里啪啦地打在院墙和门窗上，有好几块碎陶直接穿透了窗纸，飞进了厅堂里，擦着最边上的立柱飞过，砸出一个个小坑。

上官砚瞳孔骤缩，猛地站起身。

他快步走到门口，往院子里看去。

刚才还好好的大水缸，此刻已经炸成了碎片，散得满地都是。

地上全是积水和陶片，墙面上坑坑洼洼，是被碎片砸出来的痕迹。

水缸旁边，一个路过送茶的小厮倒在地上，额头正中嵌着一块陶片，鲜血淌了满脸，眼睛还睁着，人没气了。

断风过去探了探那小厮的鼻息，又摸了摸脉搏，回头冲上官砚摇了摇头，沉声道：“殿下，没气了。”

死了。

就这么一小包火药，不仅炸碎了厚陶水缸，还隔着这么远，直接要了一个人的命。

上官砚看着满地狼藉，先是愣了一瞬，随即仰头大笑，是不掩饰的狂喜和野心。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转头看向沈富贵，眼神发亮：“沈公子果然有本事！这样的利器，若是装备到军中，何愁大事不成！”

这威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得多。

有这样的火药，别说一个储君之位，就是挥军南下，一统天下，也不是不可能！

此刻再看沈延，上官砚是越看越顺眼。

“都站着做什么，坐。”上官砚心情大好，挥了挥手，走回座位坐下，又吩咐断风：“把人带下去处理了，赏他家人二十两银子。”

“是。”断风立刻让人处理尸体。

几人相继落座。

后厨的伙计很快就将备好的酒菜端了上来，一道道精致菜肴摆上桌。

沈富贵先把方若宁爱吃的几道菜都挪到她跟前，又给她盛了碗汤，才转头看向主位上的上官砚：“殿下，在下还有一事，想跟殿下禀报。”

上官砚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眉梢挑了挑。

这姓沈的，倒是会蹬鼻子上脸，又要提什么条件？

他心里虽有些不悦，却也没表现出来，只淡淡道：“你说。”

“先前送给殿下的那座硝山，位置在边境附近，紧挨着郁恒国。所以在下自作主张，把制造火药的工坊，选在了郁恒国境内。”

“什么？”上官砚的脸色沉了下来，捏着酒杯的指尖慢慢收紧：“放在郁恒国？沈延，你什么意思？本王的东西，为什么要放在别国境内？”

火药这种杀器，自然要握在自己手里才放心。放在郁恒国，岂不是随时都可能受制于人？

沈富贵像是没看见他的脸色，依旧不紧不慢地解释：“殿下息怒，在下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郁恒国常年和周边小国交战，火药、兵器这类东西，他们见怪不怪，工坊动静再大，也不会有人多想。可咱们北国不一样，火药至今没在战场上用过，一旦在境内制造，试爆的时候动静太大，硝山附近又都是村落百姓，日子久了，难免走漏风声。”

他看着上官砚的眼睛：“要是传到陛下耳朵里，让他们知道殿下在私造这种利器，那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殿下觉得，是握在手里稳妥，还是保住秘密、不被人发现更稳妥？”

“殿下若是不放心，随时都可以带人去郁恒国查看。那边的管事都可以换成殿下的人，工坊里的护卫也可以由殿下亲自调配。”

上官砚沉默了。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沈延说得没错，保密才是第一位的。

真要是被陛下发现他私造火药，别说夺嫡，能不能保住王位都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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