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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我是来送礼的


“硝山?”上官砚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一座硝山而已,算什么稀罕物。本王府里的矿脉数不胜数,你拿这么点东西就想打发本王?沈延,你也太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

一座硝山值不了几个银子。沈家富家财万贯,就拿出这点东西赔罪,简直是羞辱他。

沈延转过身,准备说什么,目光扫过墙角的博古架时,猛地顿住了。

博古架旁的墙上,挂着一幅装裱精致的画,画里是一片雪地,一个女子手里在玩雪,侧脸弯着笑,眉眼灵动,是他的阿宁。

沈延的呼吸骤然一滞。

这幅画他再熟悉不过了。

是阿宁生辰那晚,他特地画在孔明灯上的,灯飘远了,没想到居然落在了上官砚手里,还被他郑重其事地装裱起来,挂在随身的地方。

真是……无耻至极。

上官砚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他走过去,站在画前,指尖故意缓缓落在画中女子的脸颊上,轻轻摩挲着。

“沈公子,你看这幅画,画得如何?”他侧过头,看着沈延骤然绷紧的下颌线,心里生出几分快意,指尖继续沿着画中人的眉眼往下滑,带着暧昧的恶意:“那晚,确实很美。”

沈富贵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指甲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下了冲上去一拳砸烂他脸的冲动。

那晚……

他说的那晚,是阿宁生辰那晚。

也就是说,那晚他和阿宁在林中亲密相依、耳鬓厮磨的时候,这个人就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

恶心。

简直令人作呕。

但他不能发作。

现在还不是时候。

沈富贵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还能扯出一抹淡笑,不动声色地转开了话题:

“殿下可还记得,楚国先二少君宁风在位时,曾打造的二十具傀儡杀器?”

上官砚的指尖一顿,回头看向他,眉头微蹙:“此事本王自然知道。慕容羽说过,那二十具杀器傀儡,是被一个来影无踪的奇人献上的火药尽数炸毁的。怎么……”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看向沈延,目光骤然凝重锐利,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看穿。

“莫非……那毁了傀儡杀器的火药方子,在你手里?”

沈富贵缓缓摇头:“回殿下,那位奇人行踪诡秘,在下并无缘分得见。不过我认识一位匠人,钻研火药之术已有十余年,造出的火药威力,虽不敢说与那位奇人的一模一样,却也出奇制胜。殿下若是能得此方,批量造出武器,想要什么得不到?”

上官砚的呼吸微微滞了滞,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酒杯。

皇位。

他招兵买马,笼络朝臣,暗中培植私军,缺的从来不是人手和银子,而是一件能颠覆战局的利器。

楚国那二十具傀儡杀器,仅凭一批火药就尽数化为飞灰,他当初听闻时就心痒难耐,派人遍寻天下都没找到那所谓的奇人。

如今,机会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摆在了他面前。

这诱惑,可比一个方若宁大上太多了。

女人再好,也不过是闺阁里的玩物,可江山权柄,却是他毕生所求。

只要能登上那九五之位,天下什么样的美人得不到?

上官砚眸光明暗不定。

他自然不会轻易信了沈延的话,商人最是趋利避害,当初沈延敢断他的财路,在云昭城给他摆了好大一局,如今突然转头来献宝,由不得他不疑。

他忽然冷笑一声,审视沈富贵:“本王记得,在云昭城时,贤王可没少帮你。这么好的东西,你不送给你的恩人,反倒巴巴地送给本王——本王可还惦记着你的女人,你就不怕本王卸磨杀驴?”

沈富贵闻言,躬身一礼,再抬起身时,直白又坦诚:“殿下明鉴。贤王仁厚爱民,是个好人,可这天下,从来不是好人能坐得稳的。成大事者,需得心狠手辣,需得有吞天的野心,更要懂得取舍。”

他直视着上官砚,坦荡得近乎刺耳:“殿下您行事虽狠戾,野心却也足够大,有手段,比贤王更配得上这天下。在下只是个商人,做的是一本万利的买卖,自然要选能站到最后的人押注。”

这话委实不算好听,甚至直白地点破了他“恶毒”,可上官砚听着,没生气,反倒低低笑了起来。

他就喜欢聪明人。

沈延这话,看似冒犯,实则是在表忠心——他选的是能赢的人,而他上官砚,就是他眼里那个能赢的人。

若是今日沈延满口仁义道德,说什么弃暗投明、仰慕王威,他反倒要疑心有诈。可这般直白地说他有野心、够狠辣,反倒像个逐利商人会说的话。

一旦他应了这份合作,往后他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沈延的身家性命,就都绑在他身上了。

“你倒是坦诚。”上官砚端起酒杯,晃了晃里面的酒液,映出他眼底的玩味:“你费这么大心思,图什么?”

沈富贵苦笑一声,叹了口气,有点颓丧,像是终于认了命,被权势磨平了棱角。

“殿下说笑了。您是天潢贵胄,手握生杀大权,我们不过是升斗小民,有几个胆子敢跟您掰手腕?之前是在下糊涂,猪油蒙了心,才敢不知天高地厚跟殿下作对。如今想通了,什么银钱产业,什么名声脸面,都不如一家人安安稳稳过日子重要。”

他垂着眼,姿态摆得十足卑微:“在下别无所求,只求殿下事成之后,饶过我们夫妻二人,便心满意足了。”

上官砚打量了他半晌,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也是,在绝对的权势面前,商户低头再正常不过。

就算沈延真有什么花招,他也不怕——一个商户而已,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难不了多少。

“好。”上官砚终于开口,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唇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你这份礼,本王收下了。不过沈延,你最好记住今天说的话。若是敢耍半分花招,后果是什么,不用本王提醒你吧?”

“在下不敢。”沈延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姿态恭顺:“在下敬殿下一杯,预祝殿下得偿所愿。”

屋里紧绷的气氛骤然缓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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