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他的喜欢，是放手，是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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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如萱看着他隐忍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手上的动作放轻了许多，一边给他清洗伤口，一边小声说道：“疼就喊出来，没人会笑你的。”
张迁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高如萱专心致志地给他上药、包扎。
等到最后打上结的时候，高如萱才松了一口气，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薄汗。
“好了。”
“嗯。”张迁低低地应了一声。
他看着高如萱，满是自责：“对不起，高姑娘。你的画像没了，都怪我没看好，否则也不会……”
想起刚才的事情，高如萱心里的愠怒一下子就涌了上来，语气也不自觉地重了些：“不过是一幅画而已，没了就没了！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她的声音很大，还有些发抖。
张迁被她吼得一愣，慢慢垂下了头，声音更低了：“可那是你最重要的东西。我知道的。”
高如萱看他这样子，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消了。
她叹了口气：“再重要的东西，哪里有命重要……”
她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
沈家。
方若宁给小八处理好伤口，又开了一副解毒的药方，让下人去抓药煎了。
几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还在讨论着今天遇刺的事情。
桃枝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一看到方若宁和沈富贵，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公子，少夫人，我家姑娘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方若宁猛地站起身：“刚刚不是还在院子里吗？怎么会不见了？”
桃枝哭着说道：
“都是我的错！我本来是要去给张公子送画像的，想着抄近路快一点，结果路上遇到了小偷把画像给抢走了。我追了半天也没追到，回到家里才知道，姑娘自己拿着另一张画像去城北找张公子了。”
“我又赶紧跑去城北找，结果那边到处都是官兵，被围起来了，根本进不去。我没办法，就先回来了！”
“坏了！”方若宁心里咯噔一下，回眸看向身侧的沈富贵：“她肯定是遇上刚才的刺客了！富贵，你方才过去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她。”
沈富贵仔细回想了一下：“没有。”
“我好像见过。”沉默的来安忽然站起身来。
他回想着刚才巷子里的情景，过了一会儿，才肯定地说道：“是她。刚才混战的时候，她被一个摆摊的男子拉着跑了。当时情况太紧急，我没来得及多想。现在想来，难怪觉得有些眼熟，应该就是高姑娘。”
来安之前见过高如萱，只是没有当面说过话，所以一时没想起来。
方若宁松了一口气：“我们现在就去城北看看，应该就在张迁家里。”
“走！”
“你慢点走。”沈富贵牵着她。
来安没有跟他们一起去。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两人手牵着手，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他喜欢看着她笑。
不管是什么样的笑，开心的，得意的，狡黠的，虽然最多的，是对着沈富贵笑的，但他依旧喜欢。
只是他与宁风不同。
宁风的喜欢是偏执的，是占有欲，是得不到就要毁掉。
而他的喜欢，是放手，是成全。
他喜欢她，就希望她能过得幸福。
她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也不是任何人能控制的。
她只是她自己，方若宁。
方若宁和沈富贵带着江寻赶到了城北。
县衙的人已经把所有的尸体都运走了，地上的血迹也被冲洗干净了，只剩下一些打斗留下的痕迹。
几人走到张迁的木雕摊位前，原本好好的摊位，已经被人一刀劈成了两半，木料和刻刀散落一地。
江寻从地上捡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两半已经烂得不成样子的画像，上面喷满了暗红色的血迹，画像上的人脸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是不是这个？”江寻举着画像问道。
沈富贵接过画像，仔细看了看。
虽然人脸已经模糊了，但是画像的笔法和风格，他却很熟悉。
“是这个。”沈富贵点了点头：“去年这个画师来过我们家，给我爹娘画过像，我认得他的笔触。”
江寻指了指前面那条弯弯曲曲的小巷：“张迁就住在这条巷子里面，我们过去看看吧。”
巷子很窄，坑坑洼洼的，两边都是低矮的泥巴房子。
住在这里的，大多都是穷苦人家。
几人走到最里面的一座小院子门口停了下来。
院子的门是用木板钉成的，看起来很破旧。
江寻上前敲门，朗声喊道：“有人在吗？开门！”
张迁心里一紧，下意识看向高如萱：“高姑娘，你在屋里不要出来，我去看看是谁。”
他怕又是那些歹人折返回来，强撑着站起身，朝院门走去。
拉开门闩的瞬间，张迁愣了一下。
门口站着乌泱泱一大片人，为首的是一男一女，男子身着锦袍，神色沉稳；女子一身襦裙，眉眼温婉，却带着几分焦急。
身后跟着几个护卫模样的人，还有个梳着双丫髻的丫鬟，踮着脚往院子里张望。
张迁昨日没见过沈富贵与方若宁，并不认得，可早上见过江寻与桃枝，一眼便认了出来。
知道是高如萱的人，他松了口气，微微颔首行了个礼：“诸位是来找高姑娘的吧？她在里面。”
方若宁略微打量了他一眼，见他左臂缠着染血的布条，面色苍白，心里便有了数。
她温声开口：“我们是她的兄嫂，听说城里闹刺客，她可有受伤？我们是来接她回家的。”
堂屋里的高如萱听见外面的声音，便走了出来，看见门口的方若宁与沈富贵，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
“姑娘！”
桃枝一眼就看见她，当即喊了一声，提着裙摆就冲了进来，几步跑到她跟前，上下打量着她，急得眼圈都红了：
“姑娘你没事吧？方才街上闹刺客，可吓死我了！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疼？”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摸高如萱的胳膊、肩膀，翻来覆去地检查。
“我没事，桃枝，别慌。”高如萱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抚了一句，朝门口走去，对着沈富贵和方若宁微微敛裙行了个礼：“义兄，嫂嫂，你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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