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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1章 老子不逃了!战神之心认猪为主,三足金乌崩溃疯魔


那咆哮里不只是声音,还有三足金乌身为妖皇嫡子的全部血脉威压,那威压铺天盖地地砸下来,像是整片天空塌了一样。

    「让它死——!」

    三足金乌的血脉威压有多恐怖?

    他是妖皇帝俊的亲儿子,血脉里流淌的是太古妖皇的直系传承。当年妖皇帝俊在洪荒大地上行走的时候,连大罗金仙见了都要低头行礼。

    三足金乌虽然没他爹那么恐怖,但血脉里的先天压制力是实打实的。单单是这股血脉威压,就足以让任何修为比他低的妖族心神崩溃肝胆俱裂。

    这一声咆哮砸下来的瞬间,猪刚鬣的心脏确实停跳了一瞬间。

    不是害怕那么简单,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作为低阶妖族面对高阶血脉时产生的本能的臣服感。

    那种臣服感不是你用意志力就能对抗的,它是刻在血脉里的,就像是兔子看到老鹰会发抖,老鼠看到猫会僵住,不是兔子不够勇敢,是造物主在设计兔子的时候就写好了这条规则。

    低贱、肮脏、虫豸、低贱、猪妖。

    这些词像是一根又一根针扎进了猪刚鬣的脑子里,在他的耳边萦绕。

    这些字眼把他一下子拉回到了那些画面里。

    他看到了当年那个猪圈。泥浆、稻草、粪便、猪食槽,还有那只躺在地上的老母猪。母猪身上的血顺著脖子往外流,染红了下头那片烂泥地。

    他蹲在母猪旁边,手里还捧著一块从母猪身上咬下来的肉,嘴里全是生母血肉的味道。那时候他还不叫猪刚鬣,那时候他还是那句话说不上来的猪。

    猪圈里的猪咬死了母猪,猪圈里的猪疯了,猪圈里的猪被村里的人围著打。嚎啕大哭声混著烂泥巴的味道一起往嗓子眼里灌,一直灌,灌了好多年还是灌不干净。

    他看到了云栈洞。那个阴暗潮湿的洞里只有几根火把在噼里啪啦地烧著。卵二姐躺在地上,身上的伤口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腹部,血干了之后在皮肤上结成了一层黑红色的干痂。

    他在床边跪著,两只手上全是洗不掉的血,那血已经渗进了指甲缝里渗进了掌心的纹路里,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他把卵二姐埋了,土坑是自己用牙刨出来的,因为那个时候他还不会用手挖土。他刨了三个时辰,满嘴是土,满嘴是血。  

    害怕和惶恐像是两把刀一样在他的心脏上来回地撬,撬得他把自己缩成一团,在土坑旁边蹲了一整夜。

    他看到了高翠兰。那天的红烛喜堂,那天的满堂宾客,那天他喝多了酒没压住妖气,在那天从新郎变成了妖怪。

    高翠兰站在喜堂里,看著他露出来的猪头和猪毛,脸上先是惊恐,然后是厌恶,然后是冷漠。

    那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听得真真切切,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绝情得不带一丝温度。

    这些画面在猪刚鬣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旋转,最后全部定格在了另一个画面上。

    那是他还没被贬下凡时见到的画面。西天灵山,三千佛陀端坐莲花台上,三千双眼睛从上往下看著他,目光里没有忿怒没有鄙夷,有的只是一种让他至今想起来都会浑身发抖的冷漠。

    那叫慈悲。慈悲的笑容挂在那些佛陀的嘴角上,笑得慈悲,笑得漠然,笑得理所当然。然后是一道声音从天而降,砸在他的命运上——天蓬元帅调戏嫦娥贬入畜生道。

    他们判的。

    他们说他是猪,他就得是猪。他们说他该吃泔水,他就得吃泔水。他们选他当棋子,他就得乖乖走位。他们圈他当佛奴,他就得双手合十。

    猪刚鬣的眼珠子红了。

    不是那种因为生气而微微泛红的红,而是血从眼眶里的血管中一点一点地渗出来,把整个眼球都染成了血红色。眼白、瞳孔、虹膜,所有东西都被淹没在一片血红之下。

    那些让他痛苦的画面在他眼前一遍又一遍地闪现,每一次闪现都在那片血红上又叠加了一层更深的颜色。

    高老庄里人憎鬼厌。被贬凡间时众生嘲笑。调戏嫦娥后被天庭羞辱。天河水府里手下背叛。灵山脚下佛陀审视。凌霄宝殿上玉帝宣判。西行路上被人当棋子摆布。

    五行山下压著五百年还要跪地谢恩。

    所有都化作了一句话,从无数个画面里无数张嘴里同时说出来。

    「猪刚鬣,你逃不掉的。」

    一句一句一句叠在一起,从四面八方从天上从地下从他的脑子深处同时响起,震得他的三魂七魄都在发抖。

    然后。

    猪刚鬣身体猛地绷紧了。

    不是被三足金乌的威压压垮的那种瘫软,而是在极度痛苦中所有肌肉同时收紧的那种僵直。

    他的肩膀往上顶,脖子上的青筋一条一条地暴起来,脸上的肥肉从颤抖变成了痉挛,嘴角往下扯,露出嘴里两排咬得快要碎掉的牙。

    眼神变了。

    那眼神在一瞬间经历了无尽的痛苦,然后痛苦沉淀下去,在底部燃烧、爆炸、喷发,化成了满脸的狰狞。

    他抬起头来,仰天怒吼。

    「老子不会再逃了——!!」

    声音从嗓子里炸出来,不是气声,是带著血的声。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胸腔里直接挖出来的,带著体温,带著愤怒,带著一种几万年没有从他嘴里发出来过的东西——是不服,是不认,是不再跑了。

    「老子千般低贱万般卑劣——也比西天那群伪善大盗强一万倍!!」

    猪刚鬣朝天大喊著,脖子仰得后脑勺几乎贴到了后背,血红色的眼珠子瞪著天上,像是要透过浮屠山顶上的那片天看到更远的地方,看到那座金光闪闪的灵山,看到那三千尊坐在莲花台上的佛陀。

    「你们毁老子一切!操弄老子的命运!还要老子认你们这帮狗佛陀为主!!」

    猪刚鬣一把将手边的石头拍碎了。

    「老子何必苦求狗佛陀——!」

    「我与西天死不休——!!」

    他的声音已经劈叉了,劈得不成调了,破音处带著嘶嘶的气声往外冲。但声音里的那口气还在,那口气撑著他的膝盖不弯,撑著他的腰杆不塌,撑著他的脖子不低。

    「不求长生!只求死前踏上凌霄宝殿!杀尽万千佛陀!!」

    猪刚鬣身上的肥肉在这一刻像是被一层无形的火烧著了,不是真的火,但比真的火还要热。

    他的每一个毛孔里都在往外喷著一股肉眼看不见的气,那气不是妖气不是法力,而是一种比妖气和法力更纯粹更原始的东西——战意。

    那不是修炼出来的,也不是被人赐予的,是从他的骨头缝从他心脏最深处喷发出来的,是压了太久太久之后终于憋不住了的爆发。

    那战意冲天而起。

    肉眼看不见。但浮屠山上的草木被这股气势扫过,齐齐矮了半截。猪刚鬣脚下的山石裂纹从脚底板处向外蔓延,一圈一圈地往外扩。

    碎石被无形的气给托了起来,悬浮在猪刚鬣身边半尺高的位置,上下微微震动。

    三足金乌狂暴的怒吼在这一刻撞上了猪刚鬣冲天而起的战意,然后——就像海浪撞在礁石上一样,碎了。

    那一声咆哮里的血脉威压没有给猪刚鬣带来一点伤害。不是猪刚鬣修为高了,不是猪刚鬣血脉强了,而是那股战意在他身上裹了一层比修为和血脉都管用的东西。

    兔子怕老鹰是因为从来没想过要跟老鹰干到底,但兔子如果已经下了决心要跟老鹰干到死了,那怕这个字就不会再出现了。

    三足金乌在天上看到了这一幕。

    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到了更让他崩溃的事情。

    战神之心动了。

    那颗悬浮在空中的黑红色心脏,在猪刚鬣的怒吼声中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平缓的收缩舒张,而是一下子剧烈震动了三下,三下连在一起,像是心跳在加急,像是心脏在兴奋。

    然后战神之心主动朝猪刚鬣飞了过去。

    那颗心脏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光尾,速度快得比之前那些法宝飞行的速度还快。不是猪刚鬣的手碰到了它,而是它主动附到了猪刚鬣的身上。

    心脏在触碰到猪刚鬣胸膛的瞬间化为了一团暗红色的光,光芒顺著猪刚鬣的皮肤渗了进去,沉进了他的胸腔里。

    然后一声闷响从猪刚鬣胸腔里传出来,震得周围的山石齐齐一跳。

    那是心跳。

    那是战神之心在猪刚鬣胸腔里重新跳动的声音。那心跳强劲得像是有人在用一把大锤敲战鼓,每一下都从猪刚鬣的胸口往外扩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声浪。

    声浪扫过之处,浮屠山上的碎石在地面上跳了一下,又重新落回地面。

    认主了。

    战神之心认猪刚鬣为主了。

    三足金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不是形容词,是真的天旋地转——他眼前突然黑了,又突然亮了,眼前的画面炸成了一片金色的星星在飞。

    他张开了嘴,又合上了,嘴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声音已经被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了。

    战神之心竟然认一头猪为主。

    那东西是他拼了命也要抢的,是他付出了一切想要得到的,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之一,是上古战神刑天留下的最珍贵的遗物。

    现在那颗心脏主动跑到了一头猪的怀里,而且不是被抢走的,是它自己飞过去的,是它自己认主了。

    他自己辛辛苦苦忙前忙后拼死拼活,到头来被一头猪摘了桃子。

    这时候射日神箭已经没入了三足金乌的胸前。箭头完全刺进了他的胸口里,银光从他的皮肤裂缝中透出来,把他胸腔里的骨骼轮廓清清楚楚地映了出来。

    他的心脏离箭头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金色薄膜,那层薄膜正在箭头的压迫下一点一点地变薄。

    他已经在死亡之中了。

    不是快要死了,而是已经在死的过程中了。

    这种绝望足以让人崩溃。

    但压垮他的不是死亡本身——压垮他的是一块涌上心头的四种绝望。

    失去。他拼了命要夺的战神之心,被一头被他视为蝼蚁的猪妖拿走了。猪妖不但拿走了,而且还是战神之心主动飞过去的。

    耻辱。他是妖皇嫡子,至高无上的天地王储,在他的血脉面前所有人都是垃圾。但现在垃圾在他面前拿走了他最想要的东西,而他却连动都动不了,只能在旁边看著。

    命运。他准备了几个量劫,找了无数种方法,布了无数个局,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都付之东流。射日神箭重新找上了他,像当年射杀他九个哥哥姐姐一样射向了他。

    命运的轮回在他身上完美闭合。

    死亡。箭头就在他心脏前面,他能感觉到箭头上那股专门克制金乌血脉的力量正在往他的心脏里渗。

    最多再有三寸,箭头就会刺穿心脏,他就会像九个哥哥姐姐一样在天上炸成一片金色的烟火。

    失去、耻辱、命运、死亡,四种绝望如四方决堤同时涌上心头。三足金乌脑子里那根一直绷著的弦终于断了。不是裂开,不是松弛,是彻底地崩断了。

    他发疯了。

    不是形容,是真的丧失了理智。

    三足金乌的身体猛地亮了起来。不是那种金色光芒的亮,而是一种更刺眼更炽烈的亮,亮得像是他的身体在一瞬间变成了一颗燃烧的恒星。

    他体内的所有能量——太阳真火、血脉之力、鸿蒙珠的残余力量、几个量劫积攒下来的修为基础——全都在同一时间被点燃了。

    能量从他的体内往外涌,在他的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层刺目的白光,那白光强烈得连射日神箭的银光都被掩盖了下去。

    一声哀鸣响彻三界。

    那哀鸣不像声音,更像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尖啸,从上界天到凡间地,从四海龙宫到幽冥地府,所有修为达到一定境界的生灵都在同一时间抬起头来,听到了从西牛贺洲方向传来的那声悲鸣。

    「本座——至高无上妖皇之子——天地王储——不可受辱——!!」

    三足金乌的声音已经完全变形了,不是嘶哑不是尖锐,而是一种超越了人类和妖族发声器官极限的声响,像是一千只乌鸦同时在火中惨叫,像是一座火山在喷发前最痛苦的那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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