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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8章 怂了亿万年,老子今天就要干票大的!


他从洪荒时代活到现在,能一次次从必死的局面中逃出生天,不光是因为他的跟脚够强、血脉够尊贵,更因为他审时度势能屈能伸——说白了就是知道怂。

    怂这件事,三足金乌从来不觉得丢人。

    洪荒时代他的九个兄弟都死了,只有他活了下来,为什么?因为他怂。封神时代截教那么多大能都陨落了,只有他安然无恙全身而退,为什么?还是因为他怂。

    怂是一个活了无数年的老怪物必须具备的基本素养,不怂的早就死绝了,骨头都化成灰了。

    但怂归怂,他也知道富贵险中求。

    眼前这刑天是天地间难得一遇的意外,是无数年来他遇到的最大机缘。

    远古洪荒超级大巫的残躯,里面蕴含的煞气精纯度比任何天材地宝都高,吞噬了刑天的残躯能让他迈出那最后一步——从准圣巅峰突破到真正的至强者之境,成就无上肉身,从此以后除非圣人亲至,否则三界之中再无敌手。

    否则他没必要在这里镇压这么多年。

    三足金乌咬著牙想,退一步肯定能活。他现在收了太阳真火转身就跑,以他的速度,圣人之下没人留得住他。但那样的话,他就会永远错过炼化刑天的机会。

    这刑天乃煞气所成,天地开辟以来也就这么一个,错过了这一次,就算再等上几个量劫都未必能再碰上同等级别的机缘。

    他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三足金乌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抓狂的咆哮。那咆哮声从他的喉咙里冲出来,在天地之间炸开,声波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朝著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浮屠山周围三百里的云层被这声咆哮震得粉碎,无数飞禽走兽在声波中七窍流血倒地毙命,地面上那些被烧成焦炭的树木被声波扫过之后哗啦啦地碎裂成齑粉。

    这吼声荡开三千里远。

    无数妖怪在这声咆哮中吓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浮屠山周围山里的那些小妖们,平日里占山为王吆五喝六的,此刻全都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瘫软在地,有的抱头哀嚎,有的屎尿齐流,有的干脆眼白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猪刚鬣隔了千里之遥都当场吓瘫。

    他那两条腿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一样软了下来,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九齿钉耙从手里滑落,当啷一声砸在石头上。

    他双手抱著脑袋,那张狰狞的猪脸上血色全无,嘴唇哆嗦得像是秋风中的树叶,上下牙齿磕碰在一起发出咯咯咯的响声。

    妖皇血脉让他这妖怪怎么可能不害怕。

    那可是三足金乌,妖皇帝俊的亲生儿子,妖族血脉中最尊贵最顶级的存在。

    那一声咆哮里蕴含著纯正的妖皇之威,对于所有后天生灵的妖怪来说,那种威压是刻在血脉深处的、根本无法抵抗的恐惧。

    猪刚鬣虽然被贬入畜生道才变成了猪妖,但他的身躯里流淌著的是妖族的血,那血脉在三足金乌面前就像臣子遇到了君王,本能地就会产生臣服和恐惧。

    林竹捂著耳朵,一脸鄙夷地看著浮屠山的方向。

    「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林竹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他的耳朵被那声咆哮震得嗡嗡作响,耳膜上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同时振翅。他皱了皱眉头,用手指在耳朵里掏了两下,然后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神色。

    猪刚鬣跪在地上,用颤抖的声音小声说道:「狱狱狱神阁下——那那那那那那是乌巢禅师?」

    「不然呢?」

    林竹头也不回地说。

    猪刚鬣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

    三足金乌吼归他吼,林竹继续做自己的准备。

    他把遮天符篆调到最大输出,确保不会泄露任何气息。那遮天符篆是系统出品的高阶货,能够遮蔽一切天机推演和气息感应,就算是准圣级别的强者也别想看穿。

    林竹把符篆贴在胸前,那符篆上亮起一层淡淡的光晕,那光晕像水波一样从符篆上扩散开来,把他和猪刚鬣两个人笼罩在其中。

    然后林竹慢条斯理地拿出三件宝物。

    第一件是一张弓。

    那是一张通体漆黑的长弓,弓身上没有任何纹饰,看起来朴实无华,但弓臂上隐隐流转著一种让人心悸的暗红色光芒,那种光芒在弓身表面缓缓流淌,像是在弓身内部封存著一条沉睡的血河。

    第二件是一支箭。

    那是一支通体银白色的长箭,箭头锋利得让人看一眼都觉得眼睛被刺痛了,箭杆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细小到了肉眼几乎看不清的地步,但每一个符文都在散发著淡淡的金光。

    第三件是一根绳子。那是一根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麻绳,但林竹把它拿出来的时候,那绳子竟然自己蠕动了一下,像是一条活著的蛇一样在他的掌心里扭动。

    猪刚鬣跪在地上,偷偷抬起眼睛看著林竹慢悠悠地准备这些东西,心里紧张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还没动手他就已经吓得全身冷汗直冒,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后背上的汗渍画出了一圈圈白色的盐花。

    但他回头看到林竹还在慢条斯理地检查弓箭,心里又浮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是敬佩,是惊骇,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不可思议。

    他心想,我的老天爷,这狱神大佬到底是狱神还是刺客?在这种级别的大能面前,在这种生死一线的关头,他居然还能这么不紧不慢地做准备工作,连手都不带抖一下的,这份定力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猪刚鬣心里暗自惊恐,但林竹的这份从容反倒鼓舞了他。他咬著牙在心里对自己说,狱神大佬连杀三足金乌都敢亲自动手,那是何等的胆魄,那是何等的豪气。

    而自己呢?不过是趁著乱在刑天身上捡点便宜,跟林竹要做的事情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人家都不怕,自己怕什么?

    但他还是忍不住远远地望著三足金乌的身影,咽了一口口水。

    那口水咽得又响又干,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粗砂纸,刮得生疼。

    三足金乌此刻的心情极度难受。

    他在浮屠山上空来回踱步,背后的金色羽翼不断扇动,每一次扇动都会在空中掀起一阵炽烈的热浪。

    他脸上那种冷漠的淡定早就荡然无存了,取而代之的是铁青色的阴沉和暴怒边缘的狰狞。他的目光不断地在刑天和四周的虚空之间来回扫视,眼神里带著一种困兽犹斗般的焦虑。

    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权衡利弊,每一个念头都在他的脑子里撞得粉碎。

    走,还是不走?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反复盘旋,像一把锯子一样在他的心头上拉来拉去。

    但最终,三足金乌还是做出了决定。

    他留下来。

    这个决定做得极其艰难,他的牙齿都快咬碎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开始在心里盘算该怎么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他决定做好一切能做的战斗准备,同时加快炼化刑天的速度,用最短的时间把这尊巨人彻底炼化吸收,然后立刻离开这里。

    这是他想到的最合适的选择。

    三足金乌在心里自嘲地想,按照他以前的性格,这个时候应该早跑远了。

    他的那些老朋友们谁不知道他陆压道人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跑路?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躲,躲不过就装死——反正他活得够久,时间多的是,熬也能把对手熬死。

    但现在不行了。

    三足金乌的眼神变得阴沉而复杂。他知道这天地之间的内幕,他知道许多连如来佛祖都不一定知道的秘密。大劫将至,一场连大能都要陨落的超级大劫正在酝酿之中。

    那种级别的天地大劫,不是像封神量劫那样死几个金仙几个大罗金仙就完事的,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天翻地覆,是连圣人都要出手的浩劫。

    他选择留下,未尝不是因为怂。

    三足金乌在心里冷静地分析著。

    如果抓不住这次突破的机会,以他现在的实力,在天地大劫中自保倒也不是不可能,但万一呢?万一那大劫牵扯了他身上的因果,万一有比他更强的存在盯上了他,万一他不小心卷进了圣人之争——每一个万一都足以让他灰飞烟灭。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留下来冒险炼化刑天,恰恰是因为他害怕未来更大的危机。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怂?

    而且,三足金乌的嘴角浮起一丝狞笑。

    他修炼了这么多年,从洪荒时代到现在,经历了多少生死大劫,熬过了多少必死之局,他的修为和手段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被后羿追得到处跑的小金乌了。

    射日神弓虽然可怕,但也要看是谁在用。当年的后羿是巫族最强的战神之一,射术通天彻地举世无双,自然能射杀他的九个兄弟。

    但现在这天地之间还有几个后羿那样的人物?就算有人真的收集齐了射日套装,以他的警觉性和反应速度,只要小心一点,未必不能挡下那一箭。

    三足金乌的脸上尽是坚定狰狞之色。

    他倒要看看,这天地之间还有谁能杀他!

    他在心里一字一顿地想著,他是三足金乌,是妖皇帝俊的儿子,是从洪荒活到现在的老怪物,是西天的镇教强者。

    他的实力比如来佛祖还强,他的辈分比燃灯古佛还老,他的手段比任何人都多。

    当年封神量劫那么多大能围攻他都没能把他怎么样,现在他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他的主意。

    不管是谁,都得付出代价。

    三足金乌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他抬起双手,重新催动太阳真火,金色的火焰从他的掌心里喷涌而出,比之前更加炽烈更加狂暴,朝著刑天倾泻而下。

    旁边的观音菩萨看著三足金乌突然自言自语、脸色阴晴不定地变来变去,心里头有些发毛。

    观音菩萨一直站在浮屠山的另一侧,远远地看著三足金乌炼化刑天。她是半步准圣的修为,在西天也算是一号人物,但跟三足金乌比起来就差了不止一个档次了。

    她看著三足金乌先是莫名其妙地吼了一声,然后又在那里阴著脸踱步、咬著牙嘀咕,心里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他神色间那一闪而过的忌惮之意。

    能让三足金乌忌惮的东西,观音菩萨都不敢想那是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鼓起勇气朝三足金乌的方向飞了过去。她脚下的莲台散发著淡淡的白色光晕,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在三足金乌身前十丈处停了下来。

    观音菩萨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声音里带著几分小心和恭敬。

    「禅师——」她喊出声来,语气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需不需要我去西天找人帮忙?」

    三足金乌听到这句话,眼睛猛地一亮。

    他差点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心想自己真是急糊涂了,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观音菩萨在这里,她一个半步准圣,脚程不慢,从这里去西天搬救兵来回也花不了多少时间。要是她能把如来佛祖或者燃灯古佛请过来坐镇,就算真有人藏在暗处准备放冷箭,有两位准圣在旁护法,谁还敢动手?

    这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三足金乌正要点头,嘴上已经张开了一半,那个「好」字已经到了嘴边。

    但就在这时,远处飞过来一个身影。

    那身影从东边的天空急掠而来,速度极快,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来人是银头揭谛,西天派驻在三界各处巡查的五方揭谛之一,一身银色铠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但此刻他的脸上一片焦急之色,额头上全是汗水。

    银头揭谛还没飞到跟前就高声喊道,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尖锐刺耳。

    「菩萨!大事不好了!高老庄魔气爆发,周围无数妖怪都疯了,全都冲向高老庄,高老庄危在旦夕!」

    观音菩萨听到银头揭谛的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那两道细长的柳叶眉拧成了一个疙瘩,眉心的红点跟著皱痕挤在一起,像是白纸上滴了一滴朱砂墨。

    她转过头看了看三足金乌,又看了看银头揭谛那张急得通红的粗犃面孔,心里头一下子翻了好几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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