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最后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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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小小的,黑色的窃听器,静静地躺在,斑驳的,旧木桌上。
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丝,不祥的,冷光。
屋子里,瞬间,就陷入了,一片,死寂。
连,钱奶奶那,有些粗重的,呼吸声,都停了。
姜纾蓉,看着那个东西,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
她,猛地,想起了,在瑞士,那个,总是,对她,毕恭毕敬,却又,眼神,深不可测的,华人管家。
想起了,他,在临行前,亲手,为孩子,换上的,那件,崭新的,襁褓。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她,和孩子,就一直,处在,魏家的,监听之下。
他们,所有的,对话,所有的,计划。
都像一场,被现场直播的,闹剧。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她的,脊椎骨,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别碰!”
汪一博,比她,反应更快。
他,一把,按住,肖战那,下意识,就要伸过去的手。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上。
小心翼翼地,将那枚窃听器,捏了起来。
他,拿到眼前,仔细地,端详着。
那张,总是,淡漠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凝重的,神色。
“这是,军用的,最新型号。”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有效监听范围,五公里。而且,带,实时定位功能。”
“也就是说,”肖战的脸色,也沉了下去,“他们,现在,已经知道,我们在这里了。”
这个推论,让,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就降到了,冰点。
钱奶奶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惊慌。
“那……那怎么办?”
“别急。”
就在这,人心惶惶的,时刻。
姜纾蓉,却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
那张,因为,疲惫和惊吓,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也没有,一丝,慌乱。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汪一博手里,那个,致命的,小东西。
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睛里,反而,闪过了一丝,冰冷的,算计的,光芒。
“也许,这,不是一件,坏事。”
肖战,和,汪一博,都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他们,既然,能监听我们。”姜纾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反过来,利用它呢?”
“你的意思是……”汪一博的眼睛,亮了一下。
“没错。”姜纾蓉,点了点头,“他们,想听,那我们就,演一出戏,给他们看。”
“演一出,他们,最想看到的,戏。”
她的这个想法,大胆,而又,疯狂。
让,在场的,两个男人,都愣住了。
“太危险了。”肖战,第一个,表示反对,“我们,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动手。把我们自己,当成诱饵,无异于,自投罗网。”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姜纾蓉,看着他,那双,写满了,担忧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现在,已经被逼到了,绝境。除了,放手一搏,我们,别无选择。”
“我同意。”汪一博,开口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一个,可以,彻底,扳倒魏家的,机会。”
肖战,看着他们两个,那,如出一辙的,疯狂而又,坚定的眼神。
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他,拗不过他们。
这两个,从另一个世界来的,“怪物”,脑子里的想法,总是,那么的,天马行空,不按常理出牌。
“好吧。”他,最终,还是,妥协了,“说吧,你想,怎么演?”
姜纾蓉,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朵,在悬崖边上,骤然绽放的,罂粟。
美丽,而又,危险。
“很简单。”
她,凑到他们两人耳边,用一种,只有他们三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将她的计划,和盘托出。
……
与此同时。
京城,某处,一个,戒备森严的,秘密据点里。
魏东,正戴着耳机,一脸,狰狞地,听着,从窃听器里,传来的,声音。
当他听到,“他们,现在,已经知道,我们在这里了”的时候。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得意的,笑容。
“一群,蠢货。”
他,摘下耳机,拿起桌上的,对讲机。
“各单位注意!”
“目标,已经进入,预定地点。”
“立刻,开始收网!”
“记住,老爷子交代过,那两个小的,要活的。”
“至于,那个姓肖的……”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怨毒的,杀机。
“死活,不论。”
“是!”
对讲机里,传来,整齐划一的,回答。
魏东,站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窗外,那片,已经被,黑暗笼罩的,南城。
脸上,露出了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肖战,和汪一博,跪在他面前,摇尾乞怜的,惨状。
也看到了,姜纾蓉,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贱人,被他,踩在脚下,肆意凌辱的,画面。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今晚,他要,把所有,受过的,屈辱,加倍地,讨回来。
第317章 釜底抽薪
夜,越来越深。
胡同里,起了风。
吹得,钱奶奶家,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也吹得,那两扇,破旧的,木门,“吱呀”作响。
像是在,呜咽。
屋子里,灯,已经熄了。
只有,西厢房,还亮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
灯光,透过,那糊着,白纸的,窗户,映出了,三个人影。
两个人,坐着。
一个人,站着。
“真的,要这么做吗?”
是,肖战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
“没有,别的办法了。”
是,汪一博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魏家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我们,根本,冲不出去。”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我们手里的,筹码,跟他们,谈判。”
“什么筹码?”
“JSR-2。”
是,姜纾蓉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
“我手里,有JSR-2,最核心的,那部分,技术资料。”
“这是,魏振雄,最想要的东西。”
“也是,我们,唯一的,保命符。”
“你想,用它,去换我们三个人的,自由?”
“不。”姜纾蓉,摇了摇头,“我只要,你,和孩子,能安全离开。”
“那你呢?”肖战的声音,猛地,拔高。
“我,留下来。”
“不行!”肖战,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绝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这是,命令。”姜纾蓉的声音,陡然转冷,“肖战,你别忘了,你的身份。”
“你,首先,是一个军人。”
“保护,国家的核心技术,和,革命的火种,是你的,天职。”
“我,和孩子,就是,那个,火种。”
“你,必须,完成任务。”
屋子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能听到,肖战那,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做不到。”
“你必须,做到。”姜纾-蓉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近乎,乞求的,哽咽,“肖战,算我,求你了。”
“为了孩子,也为了我。”
“好好地,活下去。”
“然后,忘了我。”
……
监听车里,魏东,静静地,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对话。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越来越,狰狞的,笑容。
内讧了。
真是一出,好戏啊。
他,拿起对讲机。
“所有人,原地待命。”
“等我命令,再行动。”
他,改变主意了。
他不想,就这么,轻易地,冲进去。
他要,等。
等他们,狗咬狗,两败俱伤。
等那个,叫姜纾蓉的贱人,亲手,把那个,姓肖的,送出来。
他要,当着她的面,一枪,打爆那个男人的头。
他要,让她,亲眼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死在自己面前。
他要,让她,痛苦,绝望,生不如死。
这,才是,最完美的,复仇。
……
屋子里,煤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
将,姜纾蓉那张,挂着泪痕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她,缓缓地,站起身。
走到,肖战的面前。
她,踮起脚尖,凑到他的耳边。
用一种,极轻的,仿佛,情人间的,呢喃的,音量,说道:
“准备好了吗?”
肖战,看着她,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缓缓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大的,破门声,响起。
那两扇,本就,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手持,微型冲锋枪的,彪形大汉,鱼贯而入。
瞬间,就将,这间,小小的,屋子,挤得,水泄不通。
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对准了,屋子里的,三个人。
一个,穿着风衣,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信号探测器。
探测器上,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疯狂地,闪烁着。
“找到了。”
刀疤脸,看了一眼,桌上那个,还在,正常工作的,窃听器。
又看了看,屋子里,那三个,面色平静,没有一丝,慌乱的人。
那双,总是,带着,凶狠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名为“困惑”的情绪。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三个人,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是在,等他们来。
这,根本不是,瓮中捉鳖。
这,更像是一个……
陷阱。
这个念头,刚从他的脑海里,冒出来。
他就听到,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高大男人,缓缓地,开口了。
那声音,很平静,却又,带着一股,让,在场所有,亡命之徒,都感到,心惊肉跳的,冰冷。
“关门。”
“打狗。”
第318章 意料之外的援兵
那两个字,像一句,带着魔力的,咒语。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
一声巨响。
院子的大门,和那两扇,刚刚被踹开的,屋门,竟然,同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关上了。
紧接着,几道,厚重的,精钢打造的,栅栏,从门后,落了下来。
将,整个屋子,变成了一个,真正的,铁打的,囚笼。
那十几个,刚刚还,气势汹汹的,黑衣大汉,瞬间,就懵了。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都写满了,惊恐和不安。
“怎么回事?!”
刀疤脸,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一个箭步,冲到门口,用力地,拉着那,冰冷的,铁栅栏。
可是,那栅栏,却纹丝不动。
“妈的!我们中计了!”
他,猛地,转过身,那双,凶狠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肖战。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肖战,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缓缓地,从,那张,破旧的,八仙桌底下,拿出了,两样东西。
一把,八一式,自动步枪。
和一个,军用的,防毒面具。
他,将防毒面具,扔给了,汪一博。
然后,自己,拉开枪的保险,将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眼前,这群,已经,乱了阵脚的,乌合之众。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冰冷,而又,充满了,蔑视。
“你……你哪来的枪?!”
刀疤脸,彻底,慌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
这个,看起来,手无寸铁的男人,竟然,能凭空,变出一把,军用步枪来。
这,根本,就不合常理!
“这,你就不用知道了。”
一个,苍老的,中气十足的,声音,忽然,从,屋子的,另一个角落,响了起来。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只见,那个,一直,躺在里屋,看起来,奄奄一息的,钱奶奶,竟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的手里,也拿着一把,五四式手枪。
那双,本该,昏花的,老眼里,此刻,却射出,比鹰隼,还要锐利的,精光。
她的身边,还站着,十几个,同样,穿着,黑色夜行衣,手持,武器的,精壮汉子。
他们,就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
悄无声息地,就将,刀疤脸和他的人,反包围了。
“你……你们……”
刀疤脸,看着这,神兵天降般的,一幕,那张,总是,带着凶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绝望”的情绪。
他,终于明白。
他们,从一开始,就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而他们,就是,那群,被诱饵,引进了,笼子里的,蠢猪。
“钱奶奶,”肖战,看着那个,气势,完全变了的,老太太,点了点头,“谢了。”
“说什么傻话。”钱奶奶,笑了笑,那笑容,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爽朗,“我老太婆,这条命,是国家给的。”
“能,在退休前,再替国家,抓几条,大鱼。”
“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她,转过头,看着,刀疤脸,那张,死灰般的脸。
“说吧,小子。”
“是想,站着,死。”
“还是,跪着,活?”
……
监听车里,魏东,听着耳机里,传来的,那一声,巨大的,关门声。
和,后面那,乱成一锅粥的,惨叫和枪声。
整个人,都傻了。
他,像一尊,石雕一样,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脸上,那,得意的,残忍的,笑容,还凝固着。
显得,格外的,滑稽,和,可笑。
“东……东少……”
旁边的,手下,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声音,都在发颤。
“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
魏东,缓缓地,转过头。
那双,总是,带着阴狠的眼睛里,此刻,却是一片,空洞的,茫然。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连自己,是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
“砰——”
车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股,冰冷的,夜风,夹杂着,一股,浓烈的,硝烟的味道,涌了进来。
一个,穿着,笔挺的,中山装,脸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上来。
他的手里,也拿着一把枪。
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魏东的,眉心。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群,穿着,便衣,却又,气势,不凡的,男人。
“魏东,是吧?”
中年男人,看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笑了笑。
那笑容,很温和。
却又,让魏东,感到,一阵,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冷。
“我叫,刘青山。”
“总参,二部的。”
“我们,怀疑你,涉嫌,多起,危害国家安全的,案件。”
“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第319章 黎明前的对峙
刘青山。
当这三个字,从那个,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嘴里,吐出来的时候。
魏东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做梦也,想不到。
这个,一直,被他,当成,一条可以,随意利用的,老狗的,男人。
竟然,会是,总参二部的人。
那个,传说中,只对,最高层负责,拥有,先斩后奏之权的,国家,最神秘,也最,锋利的,一把刀。
他,更想不到。
这把刀,此刻,正抵着,他的眉心。
“你……你不是,在云城,躺在医院里,快死了吗?”
魏东的声音,都在发抖。
“让你,失望了。”刘青山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和煦的,笑容,“我这把,老骨头,还挺硬。阎王爷,暂时,还不想收。”
他,看着魏东,那张,写满了,震惊和恐惧的脸,缓缓地,解释道:
“从,我接到命令,去云城,调查JSR-1开始。”
“我就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一个,小小的,研究所,怎么可能,会凭空,搞出,这么,惊天动地的东西来。”
“所以,我,将计就计。”
“假装,被你们,蒙在鼓里。”
“也假装,被你们,气得,吐血昏迷。”
“我,就是想看看。”
“你们这群,藏在,水面下的,大鱼,到底,想干什么。”
“现在,看来,”他的目光,扫了一眼,车窗外,那片,已经被,他的人,完全控制住的,胡同,“我的这步棋,走对了。”
“鱼儿,都上钩了。”
他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魏东的心上。
把他那,最后一点,侥G幸,和,骄傲,都砸得,粉碎。
他,终于明白。
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自作聪明的,小丑。
一个,被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棋子。
而那个,真正的,执棋人,一直,就站在,他的面前。
用一种,看穿一切的,悲悯的,眼神,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向,灭亡。
“带走。”
刘青山,收起枪,摆了摆手。
两个,便衣,立刻上前,将,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意志的魏东,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下了车。
刘青山,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转过身,走进了,那间,还亮着,昏黄灯光的,小屋。
屋子里,那场,短暂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刀疤脸和他的人,全都被,缴了械,五花大绑地,跪在地上。
一个个,都像,霜打了的,茄子,蔫头耷脑。
肖战,正拿着一块,干净的,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手里那把,八一杠。
姜纾蓉,则抱着孩子,坐在,汪一博的身边,低声地,安抚着,那受了惊吓的,小家伙。
钱奶奶,看到刘青山进来,立刻,站起身,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老首长。”
“辛苦了,老钱。”刘青山,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上,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敬意。
然后,他才,转过头,看向,那,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过他一眼的,三个人。
“姜纾蓉同志,肖战同志,汪一博同志。”
他的声音,很郑重。
“我,代表,组织,向你们,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你们,为国家,挖出了,一颗,隐藏了,几十年的,巨大的,毒瘤。”
“你们,是,国家的,英雄。”
“英雄,不敢当。”姜纾蓉,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喜悦。
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和,为,那些,被他们,害死的人,讨回一个,公道。”
“公道,会有的。”刘青山,点了点头,“天,快亮了。”
“黎明,总会,到来的。”
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糊着白纸的,窗户。
一股,带着,寒意的,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
远处,东方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那,笼罩了,整座京城,一夜的,黑暗,和,阴霾,正在,一点一点地,散去。
一轮,崭新的,红日,即将,喷薄而出。
然而,就在这,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一个,谁也,想不到的,意外,发生了。
那个,一直,跪在地上,看起来,已经,彻底,认命的,刀疤脸。
忽然,像一头,被逼到了,绝境的,疯狗。
猛地,从地上,暴起。
他,用,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挣脱了,身上的,绳索。
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早就藏好的,匕首。
朝着,离他最近的,那个,最没有,防备的,目标,狠狠地,刺了过去。
那个目标,不是刘青山,不是肖战,也不是,任何一个,看起来,有威胁的,男人。
而是,那个,抱着孩子的,看起来,最柔弱的,女人。
——姜纾蓉。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快到,所有的人,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闪着,寒光的,匕首,朝着,姜纾蓉的,后心,狠狠地,扎了下去。
第320章 尘埃落定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所有人的瞳孔,都猛地一缩。
肖战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扑过去。
可是,他,离得太远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死亡的,寒光,离他心爱的女人,越来越近。
一声,绝望的,嘶吼,从他的喉咙里,爆发了出来。
“不——”
然而,就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
一个,谁也,想不到的身影,挡在了,姜纾蓉的,身前。
是,汪一博。
他,一直,坐在姜纾蓉的身边。
他,是离她,最近的人。
他,也是,唯一一个,能,来得及,做出反应的人。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用自己的,身体,迎向了那,锋利的,匕首。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
那把,淬了毒的,匕首,从他的后背,深深地,没入。
又从他的,前胸,透了出来。
带着,一捧,滚烫的,鲜血。
时间,重新,恢复了,流动。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那个,行凶的,刀疤脸,眉心,多了一个,血洞。
他,瞪大了,那双,充满了,不甘和疯狂的眼睛,缓缓地,倒了下去。
开枪的,是刘青山。
他,甚至,都没有,去看那个,死不瞑目的,凶手。
他,只是,看着,那个,用生命,为别人,挡下了,致命一击的,年轻男人。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敬佩,和,惋셔。
“汪一博!”
姜纾蓉,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抱着孩子,转过身。
看着那个,为她,挡下了,所有伤害的男人,缓缓地,倒在她的面前。
鲜血,从他的胸口,汹涌而出。
瞬间,就染红了,他那件,白色的,衬衫。
也染红了,姜纾蓉的,眼睛。
“为什么……”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咳咳……”汪一博,咳出了,两口,带着,血沫的,鲜血。
那张,总是,淡漠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淡淡的,解脱的,笑容。
他,看着她,那张,写满了,痛苦和不解的脸。
缓缓地,抬起手,想要,去摸摸她的脸。
可是,他的手,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我……我只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不想,再输给他了……”
他说完,这句话,便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那张,总是,淡漠的脸上,那抹,淡淡的,笑容,却永远地,凝固了。
他,用他的,生命,赢了,这,最后一次。
……
一个月后。
京城,西山,国家公墓。
一座,崭新的,墓碑前。
姜纾蓉,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裙,抱着,那个,已经,长大了不少的,孩子,静静地,站着。
肖战,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站在她的身边。
他的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菊花。
墓碑上,没有照片。
只有,一行,烫金的,大字。
——“革命烈士,汪一博之墓”。
风,从山间,吹过。
吹得,松涛,阵阵。
像是在,为这个,年轻的,英雄,奏着,一曲,悲壮的,挽歌。
“我们,回家吧。”
良久,肖战才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伸出手,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揽进了怀里。
“嗯。”
姜纾蓉,点了点头。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冰冷的,墓碑。
然后,转过身,将脸,埋在了,肖战那,宽阔的,温暖的,胸膛里。
……
一年后。
云城,那个,曾经,荒芜的,山沟沟里。
一座,崭新的,现代化的,研究所,拔地而起。
研究所的,大门口,挂着一块,金色的,牌子。
上面,是,总设计师,亲手题写的,八个大字。
——“国之重器,铸剑为犁”。
研究所的,家属院里。
一个,穿着,开裆裤,走路,还摇摇晃晃的,小娃娃,正在,草地上,追着,一只,花蝴蝶。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脸上,带着,温柔笑意的,年轻女人。
“肖国,慢点跑,别摔了。”
不远处,一个,穿着,常服,肩膀上,扛着,两杠三星的,英俊男人,正靠在,一棵,大树下,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和严肃。
只有,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在静静地,流淌。
他,看着,那个,在阳光下,奔跑的,小小的身影。
和那个,在阳光下,笑得,比花还美的,女人。
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填满了。
他,想起了,一年前,那个,血色的,黎明。
想起了,汪一博,在临死前,对他说的那句话。
——“照顾好她。”
他,做到了。
他,会用,他的,余生,去践行,这个,承诺。
就在这时,那个,追蝴蝶的,小娃娃,忽然,摔倒了。
他,没有哭。
只是,坐在地上,抬起头,朝着,他的爸爸,伸出了,两只,胖乎乎的,小手。
奶声奶气地,喊道:
“爸爸,抱。”
肖战,笑了。
他,迈开,长腿,走了过去。
将那个,属于他的,小小的,太阳,抱进了怀里。
然后,他,抱着孩子,走到了,他的,妻子的面前。
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落下了,一个,羽毛般,轻柔的,吻。
“我们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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