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他的条件，她的牢笼

男人的身体，又重又烫。

姜纾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将他抱住，两人一起，狼狈地，跌坐在了泥水里。

他的头，靠在她的肩窝，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上。

那股混合着血腥味和雨水气息的男人味，铺天盖地地，将她笼罩。

“快！卫生员！卫生员死哪儿去了！”

孙猴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大吼。

整个工地，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一群人七手八脚地，将昏迷的肖战，抬上了担架，朝着临时医务室的方向，飞奔而去。

姜纾-蓉失魂落魄地，跟在后面。

她浑身都湿透了，满身都是泥水，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看起来，比肖战还要狼狈。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剩下他倒下前，那个狼狈却又灿烂的笑容，和那句，云淡风轻的，“还能用”。

这个傻子。

这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临时医务室里，灯火通明。

汪一博也被惊动了，他亲自给肖战处理伤口。

额头上的伤口不深，只是看起来吓人。

最麻烦的，是脱臼的左臂。

“你，过来，按住他的右肩。”

汪一博看了一眼站在旁边，像个木头人一样的姜纾蓉，冷声吩咐道。

姜纾蓉回过神，连忙走上前，用尽力气，按住肖战的肩膀。

汪一博深吸一口气，抓住肖战脱臼的左臂，猛地，向外一拉，再往里一送。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伴随着肖战一声压抑的闷哼，那条脱臼的胳膊，被成功复位。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冷峻的眼睛，此刻，因为疼痛和失血，蒙上了一层水汽，显得有些迷茫。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正按着他肩膀，满脸泪痕的姜纾蓉身上。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肖战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和冷冽。

他猛地，坐了起来，不动声色地，挣脱了她的手。

“我没事。”

他对着一脸关切的汪一博和孙猴子，硬邦邦地，扔下三个字。

然后，他看也不看姜纾蓉一眼，径直起身，就要下床。

“你干什么去！”

姜纾蓉一把拉住他，声音里，带着哭腔，“你的伤还没好利索！”

“放手。”

肖战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我不放！”姜纾蓉倔强地，抓着他的胳膊，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肖战，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是不是想死！”

“这是我的职责。”

肖战终于转过头，看着她，那张因为失血而显得格外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我是这里的保卫处长，保障这里的安全，就是我的命。”

“那你呢？你就可以，不把自己的命当命吗？”

“我的命，也属于这个岗位。”

他一字一顿，说得，斩钉截铁。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肯退让。

旁边的孙猴子和汪一博，看着这小两口吵架，面面相觑，想劝，又不知道该从何劝起。

“好，好一个为岗位牺牲。”

姜纾蓉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既然肖副所长如此尽忠职守，那我也不能拖你的后腿。”

她擦干眼泪，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姜所长”的，清冷面具。

“从今天起，为了更好地配合肖副所长的安保工作，也为了不再发生类似今晚的‘意外’。”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宣布几条，新的纪律。”

“第一，从明天开始，研究所所有核心区域，启动24小时，最高级别的安保措施。除了我和汪总工，任何人，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不得入内。”

“第二，我的饮食起居，由保卫处全权负责。我每天吃什么，喝什么，都必须由肖副所长，亲自检查，签字确认。”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目光，直直地，射向肖战。

“我需要一个，24小时贴身警卫。而这个人选，除了我们战功赫赫，身手不凡，又对我这个‘重点保护对象’了如指掌的肖副所长之外，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肖副所长，”她看着他那张瞬间变得铁青的脸，嘴角，勾起一个，充满了挑衅和报复快感的弧度，“这个条件，不算过分吧？”

整个医务室，鸦雀无声。

孙猴子张大了嘴巴，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汪一博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惊愕。

这女人，疯了。

她这是在干什么？

她这不是在提条件，她这是在，给自己，也给他，亲手焊死了一座，名为“责任”的牢笼！

肖战死死地，盯着她。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想拒绝。

他想冲着她大吼，你他妈的到底想干什么！

可是，他不能。

在所有人面前，在她那番冠冕堂皇，无懈可击的“工作理由”面前，他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拒绝的借口。

拒绝？

就等于承认，他这个保卫处长，连保护自己妻子的能力和担当，都没有。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了几个字。

“好。”

“我，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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