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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单身公寓


肖战的加入,像一剂强心针,彻底点燃了整个工地的热情。

他不仅是战斗英雄,是全团敬仰的营长,此刻,他更是用行动维护妻子,保护战友的男人。那份担当和强悍,让在场所有年轻的士兵,都看得热血沸腾。

连赵铁柱那样的刺头,此刻也蔫了。他看着肖战那条还不大灵便的腿,和被砸得青紫的肩膀,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人家营长,一等功臣,都带伤上阵了,他们这些四肢健全的大头兵,还有什么脸在一旁说风凉话?

“都愣着干什么?干活!”赵铁柱抹了把脸,第一个抄起铁锹,吼了一嗓子。

“干活!加油干!”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呐喊,之前那点怨气和怀疑,一扫而空。

接下来的几天,工地上的气氛,完全变了。

肖战没有再干重活,姜纾蓉看得死死的,只许他做一些递工具、扶梯子之类的轻省活儿。可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像一根定海神针,让所有人都觉得心里踏实。

他话不多,但眼神锐利。谁干活偷懒了,谁操作不规范,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会不轻不重地敲打两句,比姜纾蓉说一百句都有用。

而汪一博,则彻底成了纯粹的“技术工种”。他似乎有意在避开和姜纾蓉的直接接触,大部分时间,都埋头于自己的工作。画图,计算,接电线,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了精准的线条和冰冷的数据。

三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姜纾蓉是总指挥,负责统筹全局,出谋划策。

肖战是监军,负责稳定军心,保障纪律。

汪一博是总工程师,负责攻克所有技术难题。

这个奇怪的“铁三角”组合,爆发出惊人的效率。

七天之期,转瞬即至。

到了约定交工的这天,不仅宿舍区的干部们都来了,连闻讯而来的李卫东,也黑着脸,出现在了人群中。他倒要看看,这几个人,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当姜纾蓉亲手推开那扇刷着新漆的房门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阳光,从一扇被改造得又大又亮的窗户里,毫无阻碍地洒了进来,将小小的房间,照得通透明亮。

墙壁,被刷成了干净的米白色,温暖而雅致。地面,是平整光滑的水泥地,上面铺着一块部队仓库里找出来的旧军毯,踩上去,软和又舒服。

原本阴暗潮湿的角落,被巧妙地设计成了一个小小的洗漱区。墙上贴着白色的瓷砖,一个崭新的洗脸池上方,挂着一面镜子。旁边,还有一个独立的淋浴隔间,虽然简陋,但实现了干湿分离。

另一侧的墙边,则是一个简易的开放式厨房。水泥砌成的台面上,镶嵌着一个小小的水槽,旁边预留了放电炉和切菜的位置。台下,用蓝色的布帘遮着,可以放些锅碗瓢盆。

房间里,没有添置一件新家具。一张旧木床,被重新打磨刷漆,焕然一新。墙角,用几块木板,搭成了一个简易的书架。整个空间,虽然不大,却被规划得井井有条,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这哪里还是那个阴暗潮湿的“蘑菇房”?

这分明就是一个温馨、明亮、功能齐全的,单身公寓!

“我的乖乖……”张猛张大了嘴,绕着屋子转了一圈,摸摸这里,看看那里,眼睛里全是光,“这……这真是俺们以后要住的房子?”

“太敞亮了!跟城里干部的家一样!”

“还有自己的厕所和厨房!天呐,以后半夜想喝口热水,不用跑去锅炉房了!”

围观的干部们,彻底沸腾了。他们看着眼前这间“样板房”,眼神里迸发出的,是无比炙热的向往。之前所有的怀疑和不满,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巨大的惊喜和期待。

赵铁柱站在门口,已经彻底看傻了。他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这就是一个星期前,那个被他选出来的,最烂的房间。

李卫东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他走进屋子,鸡蛋里挑骨头似的,这里敲敲,那里看看,试图找出一点毛病来。

可墙体坚固,水电线路排布整齐,边边角角都处理得干净利落,他连个可以指摘的借口都找不到。

“李副团长,”姜纾蓉笑吟吟地走了过来,“怎么样?对我们的‘豆腐渣工程’,还满意吗?”

李卫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算……算你们有本事!”

“那,您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姜纾蓉不依不饶地追问。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李卫东,眼神里充满了看好戏的意味。

李卫东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他死死地瞪着姜纾蓉,恨不得用眼神在她身上戳出两个洞来。

可军中无戏言,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许下的诺,赖不掉。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挺直了身体,对着姜纾蓉,抬手,敬了一个极其标准,却又无比屈辱的军礼。

然后,他从喉咙里,挤出了三个字:“姜……老……师!”

“哄——”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和掌声。

李卫东再也待不下去,他放下手,几乎是落荒而逃。

一场豪赌,以姜纾蓉的完胜,和李卫东的公开处刑,画上了句号。

经此一役,再也没有人敢质疑姜纾蓉。整个项目,进入了全面高速推进的阶段。所有的单身干部,都跟打了鸡血一样,热情高涨地投入到了“建设美好家园”的伟大事业中。

工地上,每天都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姜纾蓉也乐得清闲,她把具体的施工任务,都分派给了各个小组,自己只负责巡视和解决突发问题。

这天傍晚,她巡视完工地,累得不行,便一个人坐在小院的葡萄架下休息。肖战去团里开会了,还没回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虫鸣。

“喝口水吧。”

一个杯子,递到了她面前。是温热的,里面还飘着几片茶叶。

姜纾蓉抬起头,看到了汪一博。他换下了沾满灰尘的军装,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

“谢谢。”她接了过来,没有拒绝。

汪一博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石桌,气氛有些沉默。

“我没想到……”良久,汪一博先开了口,“盖房子,会是这样的。”

“哪样?”

“很像做手术。”他看着远处的天空,似乎在组织语言,“找到病灶,评估,切除,重建。最后,赋予它新的功能和生命。过程很辛苦,但结果……很有成就感。”

姜纾蓉握着温暖的杯子,低头看着茶叶在水中舒展。她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是啊。”她轻声应道,“不管是救人,还是盖房子。能让一些东西,变得更好。这本身,就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在这一刻,他们似乎又找到了那种灵魂共鸣的感觉。他们都属于那种,热衷于“创造”和“改变”的人。只是,一个作用于生命,一个作用于生活。

这种共鸣,无关风月,却比任何情话,都更让彼此心动。

汪一博看着她被夕阳映照的侧脸,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流淌过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小战士,拿着一封信,匆匆跑进了院子。

“报告姜顾问!您的信!是从您老家公社寄过来的!”

“老家?”姜纾蓉愣了一下。原主的那个家,对她来说,已经是一个模糊的符号了。

她接过信,看到信封上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和那个陌生的发信地址,心里,莫名地,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她撕开信封,抽出信纸。

信是原主的一个堂哥写的,字里行间,充满了虚伪的关心和热络。先是问她在大城市过得好不好,丈夫当多大的官,然后,话锋一转,开始哭穷。说家里老人病了,孩子要上学,日子过不下去了。

最后,图穷匕见——他准备带着一家老小,来城里投奔她这个“有出息的妹妹”,让她帮忙在城里找个活儿干,顺便,解决一下住宿问题。

信的末尾,还特意加了一句:我们后天就到。

姜纾蓉拿着那张薄薄的信纸,手却觉得有千斤重。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原主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如吸血鬼一般的“亲人”,终究还是找上门来了。

这不是工作上的刁难,也不是政治上的风波。这是最琐碎,最无赖,也最难以摆脱的,属于这个“家”的麻烦。

她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怎么了?”汪一博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皱眉问道。

姜纾蓉没有回答,她只是死死地捏着那封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恰在此时,肖战开会回来,一脚踏进院子。他看到妻子失魂落魄的模样,和她手里拿着的信,以及坐在她对面,神色关切的汪一博,脚步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他快步走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伸手,从姜纾蓉手里,抽走了那封信。

当他看完信上的内容,那张总是坚毅冷峻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夹杂着愤怒和厌恶的,冰冷的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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