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不没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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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战的脸，在一瞬间就白了，额角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不是普通的酸胀，而是一种尖锐的、像是被电钻钻进骨头缝里的刺痛，顺着那一个点，猛地炸开，让他整条小腿都跟着抽搐了一下。
他是个军人，在战场上中枪的时候，眉头都没皱一下。
可现在，他却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本能反应。
“没……没事……”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试图维持自己顶天立地的英雄形象。
可他那微微颤抖的身体，和他瞬间绷紧的、如同石头般的肌肉，却彻底出卖了他。
姜纾蓉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她不是医生，但她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她刚才按压的位置，是膝盖外侧下方，腓骨小头附近。
这个位置，有一条很重要的神经！
如果手术中不小心碰到了，或者术后因为肿胀压迫到了……
后果不堪设想！
她没有再说话，而是伸出食指，再一次，更轻、更精准地，点在了刚才那个位置上。
“是这里吗？”
“嘶——”
肖战的身体猛地一弹，那张煞白的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就是这里！
错不了！
姜纾蓉感觉自己的后背，也跟着冒出了一层冷汗。
她刚才跟汪一博那个王八蛋夸下海口，赌上了自己和肖战的全部尊严。
可如果肖战的腿出了问题，别说七天下地走路，这辈子能不能恢复正常都难说！
她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媳妇……”肖战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看着自己那条不听使唤的腿，又看了看姜纾蓉那张瞬间变得凝重的小脸，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愧疚。
“我……我是不是……要瘸了？”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一个瘸腿的军人，一个瘸腿的战斗英雄。
那他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胡说八道什么！”姜纾蓉猛地回过神，厉声喝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她不能慌，她要是慌了，肖战就真的垮了。
“什么瘸不瘸的！我看就是你躺得太久了，这筋粘在一块儿了！”她强行给自己，也给肖战找了个听起来很合理的解释。
她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表情，可她的心里，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她必须立刻确定，神经损伤到了什么程度！
她的视线，落在了肖战的脚上。
“来，听我口令！”她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命令语气，开始了自己的“土法子”诊断。
“脚趾头，动一动，给我用力的蜷起来，再张开！”
肖战一愣，但还是下意识地听从了她的指挥。
他集中了全部的意念，去控制自己的脚趾。
左脚的脚趾，灵活地蜷缩，张开，像听话的士兵。
可右脚……那只受伤的腿对应的脚趾，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只微微地颤动了一下，根本无法做出完整的动作。
肖战的脸色，更白了。
姜纾蓉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行了，脚趾头没力气，正常。”她面不改色地给出了一个“诊断”，然后，她的手指，指向了他的脚踝。
“别动脚趾头了，脚脖子，往上，用力的往上勾！就像你想用脚尖去碰你的膝盖一样！”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肖战深吸了一口气，他能感觉到，姜纾蓉那双明亮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的脚。
他咬紧了牙关，调动了全身的力气，去执行这个简单的命令。
勾脚！
用力！
再用力！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进了枕头里。
他那身结实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暴起。
可是，那只不听话的右脚，却只是无力地抬起了一个微乎其微的角度，然后就“啪嗒”一下，重重地垂了回去。
脚背，根本无法抬起！
完了。
这两个字，像两座大山，轰然压在了夫妻二人的心头。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肖战怔怔地看着自己那只叛变的脚，那双总是沉稳锐利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绝望的茫然。
他真的……要变成一个瘸子了。
他这个战斗英雄，以后就要拄着拐杖，接受所有人的同情和怜悯。
那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媳妇……”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那个赌……我们认输吧。”
他不能让她因为自己，去给那个姓汪的当牛做马，去受那种屈辱。
“认输？”
姜纾蓉突然笑了，她抬起头，那张明艳的小脸上，没有半分沮丧和惊慌，反而燃烧着一股近乎疯狂的火焰。
“我姜纾蓉的字典里，就从来没有‘认输’这两个字！”
她猛地站起身，双手叉腰，像一只斗志昂扬的小公鸡，下巴抬得高高的。
“不就是脚勾不起来吗？多大点事儿！”
“我告诉你，肖战，你这条腿，不是瘸了！就是那根筋，被你那块碎骨头给别住了！现在骨头长好了，那根筋还卡在里面呢！”
她信口胡诌，却说得理直气壮，斩钉截铁。
“这叫什么？这叫‘筋出槽’！我们乡下治这个，有的是土法子！”
肖战被她这番歪理邪说给说得一愣一愣的，那颗沉到谷底的心，竟然又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丝希望。
“土……土法子？”
“那可不！”姜纾蓉一拍胸脯，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汪一博那个假洋鬼子，他懂什么？他只知道开刀切肉，他哪里懂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这些门道！”
她凑到肖战面前，压低了声音，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我这套‘祖传按摩’，只是开胃小菜。对付你这个‘筋出槽’，得用绝招！”
“什么……绝招？”
“针灸！”姜纾蓉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
肖战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针灸？
他听说过，那是中医里很神奇的一种疗法，用几根细细的银针，就能治好很多疑难杂症。
可……
“你会？”
“废话！”姜纾-蓉给了他一个“你瞧不起谁”的白眼，“我娘当年身体不好，我跟着村里的赤脚医生，学过几手！不敢说包治百病，但对付你这种小毛病，绰绰有余！”
她当然不会。
但她知道穴位，也知道用针刺激神经，是康复治疗里最有效的方法之一！
“接下来几天，会很疼，比在战场上中枪还疼。”姜纾蓉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她盯着肖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敢不敢把这条腿，交给我？”
没有退路了。
这是她唯一的办法。
要么，她用自己那点半吊子的现代知识，放手一搏，赌一个奇迹。
要么，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肖战真的落下残疾，然后她去给汪一博当牛做马，受尽屈辱！
肖战看着她，看着她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那里面，有疯狂，有孤注一掷，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喙的自信和担当。
他那颗已经快要熄灭的心，再一次，被她点燃了。
他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信你。”
这三个字，比任何誓言都要沉重。
“好！”姜纾蓉笑了，笑得灿烂又决绝。
她俯下身，在他额头上，重重地亲了一下。
“等着，我的英雄。你媳妇，这就去给你找‘神兵利器’！”
她说完，转身就走，没有半分犹豫。
肖战看着她那纤细却挺拔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她要去哪里找什么“神兵利器”，他只知道，他这一辈子，都栽在这个女人手里了。
……
姜纾蓉走出病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的心，跳得像擂鼓。
她没有去找什么赤脚医生，更没有地方去弄什么银针。
她需要的是一根足够细、足够硬，并且绝对无菌的金属针！
用什么？
缝衣针？太粗，而且容易生锈。
竹签？更容易感染。
她的脑子飞速转动，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猛地蹿了上来。
手术室！
那里有一样东西，完全符合她的要求！
——缝合伤口用的，缝合针！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跳，没有回自己的病房，也没有去护士站，而是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像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朝着住院部的另一头——外科处置室的方向摸了过去。
外科处置室的门，没有锁。
她轻轻推开一条缝，确定里面没人后，闪身溜了进去。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来苏水味道。
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个放着各种无菌用品的玻璃柜。
柜子上了锁。
姜纾蓉皱了皱眉，从头上拔下一根黑色的发夹，掰直了，凭着以前看电视学来的那点三脚猫功夫，在锁眼里捅咕起来。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开了！
姜纾蓉心头一喜，迅速拉开柜门，眼睛在里面飞快地扫视着。
纱布，棉球，碘伏……
有了！
在一个贴着“无菌缝合包”标签的铁盒子里，她看到了一排排大小不一、闪着寒光的缝合针！
她拿起一把镊子，小心翼翼地夹出了一根最细的，藏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就在她准备关上柜门，恢复原状的时候，处置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吱呀”一声，推开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响了起来。
“谁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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