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打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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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字从姜纾蓉嘴里轻飘飘地吐出来，却像一颗投入滚油里的水珠，瞬间让病房里剑拔弩张的气氛炸开了锅。
肖战愣住了。
汪一博那张因为愤怒而紧绷的脸，也出现了一瞬间的错愕。
赌？
跟这个女人？
他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说什么？”汪一博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里满是荒谬和轻蔑，他觉得跟这个女人多说一个字都是在拉低自己的身份。
“我说，咱们打个赌啊！”姜纾蓉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她往前走了一步，那双水灵灵的杏眼在两个男人之间来回转动，最后兴致勃勃地落在了汪一博身上。
“就赌我们家老肖的腿！”她一拍巴掌，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不是一条人腿，而是地里的一颗大白菜。
“你用你的科学方案，我用我的土法子。咱们就比一比，看到底谁的法子，能让他好得更快！”
汪一博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他气得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
“土法子？姜同志，我提醒你，这不是在村里和泥巴，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那些所谓的‘土法子’，在科学面前，一文不值！”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姜纾蓉连连摆手，脸上是“我懂我懂”的表情，“您是专家嘛，留过洋，喝过墨水，您说的都对！”
她先是把汪一博捧得高高的，然后话锋一转，露出一副苦恼又无奈的模样。
“可我们家老肖这头倔驴，他不信科学，他就信我这个媳妇啊！这怎么办呢？道理讲不通，咱们就得看疗效，对不对？”
她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那语气像是在跟人商量什么见不得光的买卖。
“咱们就拿事实说话！也别说长了，就一个星期！七天！”
她伸出七根白嫩的手指，在汪一博面前晃了晃。
“从明天开始算，七天之后，就看我们家老肖，能不能自己从床上下来，站稳了，不扶东西走两步！”
“如果他能做到，就算我赢！如果做不到，就算你赢！怎么样？汪顾问，你敢不敢赌？”
整个病房，安静得可怕。
肖战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媳妇。
七天？下地走路？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别说七天，就是十七天，他都没这个把握。
她这是疯了吗？
汪一博也愣住了，他看着姜纾蓉那张写满了“挑衅”和“无知”的脸，心里的怒火，竟然慢慢被一种荒诞的优越感所取代。
一个星期？下地走路？
开什么国际玩笑！
肖战的伤势有多重，他比谁都清楚。
别说下地，七天之内，伤口能基本愈合，不出现感染和并发症，就已经算是医学奇迹了。
这个农村妇女，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这是在自取其辱！
一个绝佳的，可以彻底把这个碍眼的女人踩在脚下，让她再也无法插手自己工作的机会，就这么送到了眼前。
汪一博的心脏，因为兴奋而微微加速跳动起来。
“好。”他几乎没有犹豫，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不过，光是走两步，可不行。”他冷笑一声，开始设置他那专业的陷阱。
“我需要的是有数据支撑的结果。七天后，我会用肌力测试仪，测量他伤腿主要肌群的肌力。”
“只有肌力恢复到正常水平的百分之三十以上，并且能在无辅助情况下，独立站立超过一分钟，才算你赢。”
肌力测试仪？
百分之三十？
这些陌生的词汇，让肖战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姜纾蓉却像是完全没听懂，她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一脸茫然地问，“鸡……鸡力？是说要像鸡一样有力气吗？”
“噗——”
肖战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汪一博的脸，瞬间就黑成了锅底。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正在被这个女人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是肌肉的力量！”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怒火。
“哦哦哦，肌肉啊！”姜纾蓉恍然大悟，然后满不在乎地一挥手。
“行啊！你说啥就是啥！反正我也听不懂，到时候你测就是了！”
她这副滚刀肉的样子，让汪一博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不行。
“那……赌注呢？”姜纾蓉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终于说到了她最感兴趣的部分。
“你想赌什么？”汪一博冷冷地反问。
“简单！”姜纾蓉一挺小胸脯，下巴微微扬起，那股子属于“姜顾问”的气势又回来了。
“要是我赢了，从今往后，我们家老肖的身体，从吃到练，从里到外，全都归我管！你这个师部来的大专家，就老老实实地给我当个下手！”
“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我让你去打水，你就不能去倒尿壶！你的所有专业知识，都得为我的‘土方子’服务！怎么样？”
这话一出，肖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竟然要让一个师部的专家，给她当下手？
这简直是把人往死里得罪啊！
汪一博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暴怒和极度屈辱的铁青。
让他，汪一博，去给一个农村妇女当下手？
“可以。”
出乎意料的，他竟然答应了。
那两个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彻骨的寒意。
他看着姜纾蓉，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那要是你输了呢？”他一字一句地问，声音里带着一种残忍的快意。
他已经能想象到，七天之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会是怎样一副惨败的模样。
“我输了？”姜纾蓉笑了，那笑容，明媚又坦荡。
“我要是输了，以后我们家老肖的身体，我一个字都不多问！他吃什么，喝什么，怎么训练，全都由你汪顾问说了算！”
“我，姜纾蓉，就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给你洗衣做饭，纳鞋底子！”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给你当牛做马，绝无二话！”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汪一博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
他赢定了！
他不仅要赢回对自己病人的绝对掌控权，还要让这个女人，为她的狂妄和无知，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好！一言为定！”他斩钉截铁地应下。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坚定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我同意。”
是肖战。
他靠在床头，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决断。
他没有去看汪一博，而是将他所有的温柔和信任，都给了身边的女人。
“我媳妇说的，就是我说的。”
这句话，像是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汪一博的脸上。
他这个病人，这个赌约的核心，竟然从头到尾，都毫不犹豫地站在了那个“土包子”的一边！
这已经不是医疗方案的争执了，这是对他个人，对他专业，对他全部尊严的，最彻底的蔑视！
“好……很好！”汪一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刺耳的巨响。
他却毫不在意。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姜纾蓉，那眼神里的怒火和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七天之后，我等着看结果！”
说完，他甚至没有再看肖战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那背影，僵硬，且带着一股决绝的杀气。
病房的门被“砰”的一声甩上，震得墙壁都仿佛抖了一下。
房间里，终于又恢复了安静。
姜纾蓉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后背的衣服，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跟这种人精打交道，真是耗费心神。
她转过身，正想跟肖战邀功，却对上了他那双写满了担忧和无奈的眼。
“你啊……”肖战看着她，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拿她没办法的宠溺，“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那可不！”姜纾-蓉立刻得意地扬起了下巴，凑到他面前，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怎么样？你媳妇这出‘激将法’，用得不错吧？”
“不错。”肖战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忍不住也笑了，他伸出手，将她拉到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那温热的触感让他心里安定下来。
可随即，他又担忧起来。
“可是，七天……真的能行吗？”
“男人不能说不行！”姜纾蓉立刻瞪了他一眼，然后，她压低了声音，那双总是闪着狡黠光芒的眼睛里，此刻却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笃定和自信。
“放心吧。”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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