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老肖的战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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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着盒子，脚步轻快地往回走，刚走到住院部的拐角，就看到林婉和李晓燕、张洁几个人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看到姜纾蓉过来，她们立刻停住了话头。
林婉的视线，直勾勾地落在了姜纾蓉怀里那个红色的丝绒盒子上，瞳孔猛地一缩。
她当然认得那个盒子。
那是部队里用来装军功章的特制盒子，而且看那个大小和样式，绝对不是普通的三等功、二等功。
难道是……一等功？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林婉的心里就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嫉妒。
肖战立了一等功？！
他只是一个营长，凭什么能立一等功？
那可是多少军官一辈子都摸不到的荣誉！
而现在，这份无上的荣耀，竟然被姜纾蓉这个农村女人捧在手里！
“哟，姜顾问，这是什么宝贝啊？抱得这么紧。”李晓燕阴阳怪气地开口，眼神里满是探究。
姜纾蓉现在心情好，懒得跟她们计较。她甚至还冲她们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晃了晃手里的盒子：“没什么，就是一点……老肖的战利品。”
老肖的战利品。
这六个字，像六根针，狠狠地扎进了林婉的心里。
她看着姜纾蓉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属于胜利者的炫耀笑容，只觉得刺眼无比。
“哼，不就是立了点功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张洁在一旁小声嘀咕，“要不是为了救他，汪顾问怎么会累得差点晕倒在手术台上？”
“就是！”李晓燕立刻附和，“要我说啊，这功劳，起码得分汪顾问一半！”
她们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姜纾蓉听见。
姜纾蓉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那三个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女人。
“你们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李晓燕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林婉却往前站了一步，她抬起下巴，虽然没说话，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说，”姜纾蓉的视线落在李晓燕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肖站的军功章，是他在战场上，用命换回来的。汪顾问救了他的命，这是医生的天职，我们全家都感激他。但这不代表，这份属于战士的荣誉，可以被任何人随意评说、分割。”
她往前走了一步，那股子从工地和办公室里磨砺出来的气场，瞬间散发出来。
“你们是医护人员，应该比谁都清楚，生命和荣誉，对于一个军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在背后议论一个战斗英雄的功过，质疑他用鲜血换来的荣誉，你们觉得……合适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重锤，敲在了李晓燕和张洁的心上。
两人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她们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话，说得有多么出格。
这要是传到领导耳朵里，一个“思想觉悟低下”的帽子扣下来，她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林婉的脸色也变了变。
她没想到，姜纾蓉竟然敢当众，把这件事上升到“思想觉悟”的高度。
“姜顾问，你别误会。”林婉立刻开口，试图挽回局面。
“晓燕她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就是心疼汪顾问，他为了这台手术，也是付出了巨大的心血。”
“心疼汪顾问？”姜纾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轻笑一声，目光转向林婉。
“林医生，你是不是忘了，汪顾问在会议上是怎么说的？他强调，他那里没有借口，只有结果。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变成了需要人心疼的英雄了？”
“我……”林婉被堵得哑口无言。
“还有，”姜纾“蓉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汪顾问是师部下来的技术顾问，他的职责，就是指导和帮助我们解决技术难题。”
“他救了肖战，是履行他的职责。而肖战在战场上杀敌立功，也是在履行他的职责。你们什么时候看到肖战拿着军功章，到处说自己有多辛苦，需要别人来心疼了？”
“在其位，谋其政。做好分内之事，本就是天经地义。把本职工作当成邀功的资本，甚至拿去贬低别人的荣誉，这种行为，恕我不敢苟同。”
姜纾蓉的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林婉的脸上。
林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精彩纷呈。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姜纾蓉的话音落下，走廊里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那几个字，不重，却像一把淬了火的锤子，一下下砸在林婉、李晓燕和张洁的心上。
什么叫“在其位，谋其政”？
什么叫“把本职工作当成邀功的资本”？
这字字句句，都在抽她们的脸！
李晓燕和张洁的脸色，已经不能用“白”来形容了，那是一种青灰色的，混杂着恐惧和羞愤的颜色。她们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们怎么就忘了，眼前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好欺负的农村妇女！
她是一张嘴就能把外科主任李建业说得当场晕倒、能在全院职工面前把林婉逼得装晕遁走的狠角色！
自己刚刚那些话，简直就是在老虎嘴边拔毛！
林婉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她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那点刺痛感，才让她勉强维持着没有当场失态。
她引以为傲的口才，她赖以生存的伪装，在姜纾蓉这种毫不留情、直击要害的降维打击面前，显得那么可笑，那么不堪一击。
周围已经有路过的医护人员和战士停下了脚步，正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在她们几人身上来回扫视。那些窃窃私语，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得她浑身难受。
“走！”
林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再也待不下去了。
她一把抓住李晓燕和张洁的胳膊，几乎是用了拖拽的力气，头也不回地朝着另一个方向快步走去，那背影，狼狈得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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