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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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们也都纷纷站了起来，看着她的眼神里，除了惊讶，更多了几分敬佩。
他们都听说了，昨天送来的那个重伤员，就是这位姜顾问的未婚夫。
他们以为，她今天肯定不会来了。
没想到，她居然还跟平时一样，准时出现在了工地上。
“医院有医生护士守着，我在这里也一样。”姜纾蓉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绪，她戴上草帽，拿起放在一旁的图纸。
“王科长，昨天汪顾问指出的问题，咱们今天必须解决。把坡度重新测量，支撑架必须加固。另外，管道的材料，你去后勤仓库领了没有？”
她三言两语，就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了工作上。
王科长看着她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心里又是佩服又是心疼，连忙应道：“领了领了！都是按照汪顾问指定的最高规格领的！”
“好，那今天就抓紧时间，把探沟全线挖通，然后开始铺设管道！”姜纾蓉指着那条挖了一半的沟渠，下达了命令。
“好嘞！”
工人们轰然应诺，立刻扔掉手里的烟头，抄起铁锹和镐头，干劲十足地投入到了工作中。
姜纾蓉站在沟渠边，看着工人们热火朝天的样子，心里那股子堵得发慌的感觉，总算是消散了一些。
她需要忙碌，需要让自己的身体和大脑都高速运转起来，这样才没有时间去胡思乱想。
姜纾蓉站在沟渠边，拿着卷尺仔细核对着坡度，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光。
她干得比任何一个工人都投入，仿佛要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榨干，然后全部倾倒在这片泥泞的土地里。
只有这样，她才能暂时忘记重症监护室里那个生死未卜的男人。
“姜顾问！休息会儿吧！”王科长提着一个大搪瓷缸子走了过来，里面是晾好的凉白开，“您都一上午没歇了，铁打的人也受不住啊！”
“没事，我不累。”姜纾蓉头也没抬，用袖子擦了把汗，继续在图纸上勾画。
王科长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明显消瘦了一圈的脸颊，心里直叹气。
这丫头，是在拿命干活啊。
他把水缸子放到旁边的石头上，正想再劝两句，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姜顾问！姜顾问！”
姜纾蓉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这个声音……是刘广仁！
她“霍”地一下直起身，心脏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停滞了。
刘广仁怎么会来工地？
难道是……难道是肖战出事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她就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姜顾问！”王科长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住她。
姜纾蓉一把推开他的手，踉踉跄跄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她看到刘广仁了。
他跑得气喘吁吁，白大褂的衣角在风中翻飞，脸上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狂喜！
不是悲伤，不是焦急，是那种压抑不住的，从眼睛里、眉梢上满溢出来的巨大喜悦！
姜纾蓉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问，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姜……姜顾问……”刘广仁终于跑到了她面前，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涨得通红。
“你……你别急……是……是好消息！”他断断续续地说着，一边说一边咧着嘴笑，那笑容灿烂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好消息？
姜纾蓉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生了锈的齿轮，半天没转过弯来。
她就那么傻傻地站着，看着他。
“醒了！醒了！”刘广仁终于喘匀了气，他一把抓住姜纾蓉的胳膊，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姜顾问！他醒了！肖战醒了！”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又仿佛是积压了许久的洪水找到了宣泄口。
姜纾蓉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只听见“醒了”那两个字，一遍又一遍地在耳边回响，像是最动听的仙乐。
“你……你说什么？”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你再说一遍……”
“醒了！就在刚才，他醒了！”刘广仁的眼睛亮得惊人，他用力地摇着姜纾蓉的胳膊，想把这份喜悦全部传递给她。
“意识很清醒！各项生命体征都趋于正常！汪顾问和孙院长他们都过去了，检查结果非常理想！简直就是奇迹！”
眼泪，毫无预兆地，就这么滚落下来。
一颗，两颗……
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姜纾蓉想笑，可嘴角刚一扬起，更多的眼泪就涌了出来，她只好咧着嘴，又哭又笑，那模样，比刚才的刘广仁还要傻。
“太好了……太好了……”她语无伦次地重复着，抓着刘广仁的胳膊，像是抓住了全世界。
周围的工人们也都围了过来，听到这个消息，一个个都露出了憨厚的笑容，大声地叫着好。
“我就说嘛！吉人自有天相！”
“姜顾问是好人，好人有好报啊！”
“快！姜顾问，您快去医院看看吧！别在这儿待着了！”
王科长更是直接，他一把夺过姜纾蓉手里的图纸，塞给旁边的一个工人，然后推着她的后背就往外走。
“快去！快去！这儿有我们呢！您就放心吧！”
姜纾蓉被他们推着，踉踉跄跄地往前跑。
她的身体是软的，腿脚却像是装了弹簧，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她想跑，想飞，想立刻就出现在那个人的面前！
刘广仁跟在她身边，一边跑，一边还在兴奋地说着。
“你知道吗？他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你。”
姜纾蓉的脚步一顿，猛地转过头看他。
“他虽然还戴着呼吸机，说不出话，但是护士问他是不是要找人，他点头了。护士又问，是不是找姜顾问，他……他又点头了！”
姜纾蓉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也顾不上去擦干，迈开步子，跑得更快了。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天是那么蓝，云是那么白。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鲜活和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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