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他还是那个工作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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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姜纾蓉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又更加迷茫的神情，“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道道儿啊！”
她搓着手，一脸的不好意思，凑得更近了些。
“汪顾问，那……那您说的那个换气次数，是个啥标准？还有那个过滤器，啥是初效，啥又是高效？这俩有啥不一样？”
她像一个好奇宝宝，问出了一连串在专业人士听来，极其幼稚，却又无法回避的问题。
刘广仁的笔尖一顿，也抬起头，满眼期待地看着汪一博。
是啊，这些标准到底是什么？
汪一博的眼底，终于闪过一抹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波澜。
他发现，自己好像又掉进了她的圈套里。
她用最愚蠢的问题，把他逼到了一个不得不亲自下场，手把手教学的境地。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动作干脆利落。
“笔给我。”
刘广仁一个激灵，连忙把手里的铅笔，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汪一博接过那支小小的铅笔，另一只手，将那张干净的稿纸拉到了自己面前。
他低着头，那双本该在手术台上操纵柳叶刀的，修长而稳定的手，此刻，却握着一支最普通的铅笔，在那张廉价的稿纸上，画下了一道道精准的线条。
“我们假设，这个缓冲间的尺寸，是长三米，宽两米，高三米。”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人的，咬牙切齿的味道。
“根据国家对二类手术室环境的标准，换气次数需要达到每小时二十五次以上。那么，房间体积是十八立方米，所需的新风量，就是……”
他一边说，一边在纸上飞快地列出了一道算式。
18 m³× 25次/小时= 450 m³/小时。
刘广仁的眼睛都看直了！
他凑了过去，看着那行清晰的数字和公式，感觉自己像是看到了神迹！
原来……原来这些东西，是这么算出来的！
汪一博没有理会他的激动，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或者说，沉浸在这场他不得不完成的，屈辱的“教学”中。
“再看压差。缓冲间相对于走廊，要维持5Pa的正压。手术室相对于缓冲间，要维持10Pa的正压。这样才能形成一个梯度，保证气流的单向流动。”
“至于过滤器，初效是过滤大颗粒尘埃，中效过滤更小的，高效则是过滤细菌级别的微生物。我们需要组合使用，层层设防……”
他讲得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深入。
铅笔在稿纸上划过，留下一个个精准的数据，一个个复杂的节点图。
小小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那清冷的声音，和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而姜纾蓉，就站在他的桌边，安安静静地看着。
她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谦卑的微笑，微微弯着腰，像一个最虔诚的学生，在聆听老师的教诲。
可她的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赢了！
她这一次，赌赢了！
她不仅没被这个男人逼死，还反过来，把他变成了给自己打白工的免费工程师！
看着这个前世里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外科天才，此刻却不得不憋着一肚子火，给自己这个“文盲”做计算、画图纸。
这种感觉……
一个字——爽！
两个字——真爽！
时间，就在这种诡异而又高效的氛围中，一点点流逝。
汪一博彻底进入了工作状态，他外科医生那种追求极致精准的职业病一上来，就忘了周围的一切。
他把整个缓冲间的设计方案，从通风、到水电、再到墙体材料，每一个细节，都用数据和图纸，清清楚楚地标注了出来。
那张原本空白的稿纸，很快就变得密密麻麻。
刘广仁在一旁，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彻底的麻木。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就像一块被反复捶打的海绵，快要被这些超前的知识给撑爆了。
他看着汪一博的眼神，已经不是崇拜，而是近乎于仰望神明。
“……天花板和墙体，必须使用无缝、耐腐蚀、不起尘的材料，所有阴阳角都要做成圆弧形，防止积灰，方便清洁。”
汪一博写下最后一个字，重重地画上了一个句号。
他放下铅笔，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这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办公室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他一抬头，就对上了姜纾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对他的崇拜和敬佩。
“汪顾问！”她激动地一拍手，声音里满是感慨，“您……您真是太厉害了！我这脑子里的那点乱麻，被您这么一弄，瞬间就变成一匹漂亮的布了！”
“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真的，开了眼了！”
她这番发自肺腑的吹捧，让旁边的刘广仁也跟着连连点头。
“是啊是啊！汪顾问，我今天听您讲了这一下午，比我在医学院读五年书的收获都大！”
面对两人的吹捧，汪一博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
他只是觉得，无比的疲惫。
还有一种，被耍了之后的，深深的无力感。
他看着姜纾蓉那张写满了“你真牛”的脸，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她根本就不是什么都不懂！
她那些看似愚蠢的问题，每一个，都精准地踩在了最关键的节点上，一步一步地，引导着他，把他脑子里的东西，全都掏了出来。
这个女人……
汪一博拿起桌上那张写满了自己心血的报告，递到了姜纾蓉的面前。
“看懂了吗？”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懂了！懂了！半懂！”姜纾蓉连忙接过来，宝贝似的捧在手里，脸上笑开了花，“剩下的那半懂，我回去再慢慢琢磨！肯定能琢磨明白！”
汪一博看着她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外面的冷风吹进来。
他需要冷静一下。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请进。”
一个年轻的警卫员探进头来，敬了个礼：“报告汪顾问，姜顾问，钱政委请你们去小食堂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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