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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宫廷玉液酒


会议结束。

钱东海热情地邀请汪一博去食堂吃小灶,汪一博却婉拒了。

“不了,钱政委,”他站起身,语气平淡,“我想趁着下午这点时间,去卫生院实地看一看。尤其是,姜顾问提到的那个‘现场办公会’的墙,我很感兴趣。”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再次落在了姜纾蓉的身上。

那目光,像一把无形的手术刀,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剖析个干干净净!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姜纾蓉的后心陡然一紧。

他要去现场看?

他这是还不死心!

刚刚在会议室里,自己那套“杀猪理论”虽然暂时糊弄了过去,但那终究是急中生智的歪理。汪一博这种人,逻辑缜密,疑心又重,怎么可能被轻易说服?

他现在要去现场,就是想从那些更具体的、更细致的方案里,找到自己无法用“杀猪理论”来解释的漏洞!

钱东海一听,虽然有些失望,但师部专家要“考察指导工作”,他哪有不配合的道理?

“好好好!应该的,应该的!”他立刻满脸堆笑,“我这就陪汪医生过去!”

“不用了。”汪一博再次干脆地拒绝,“政委您日理万机,这点小事,就不劳烦您了。”

他顿了顿,视线转向一旁的姜纾蓉和刘广仁,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有姜顾问和刘医生陪着,就足够了。”

姜纾蓉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这是要单独提审了。

钱东海碰了一鼻子灰,却也不好发作,只能干笑着点头:“那……那也行。小姜同志,刘医生,你们一定要陪好汪医生,认真听取汪医生的指导意见!”

“是,政委。”姜纾蓉硬着头皮应下。

一行人走出会议室,钱东海和孙长青往办公室方向去了,只剩下姜纾蓉、刘广仁和汪一博三人。

走廊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而压抑。

刘广仁抱着文件,走在最后面,大气都不敢喘。他能感觉到,这位师部来的汪医生,和一脸和气的姜顾问之间,似乎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

姜纾蓉走在前面,刻意和汪一博拉开了一个身位的距离。

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如影随形的视线,像针扎一样,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开始后悔。

早知道会碰上汪一博这个煞星,她就不搞什么卫生院改革了,老老实实地待在招待所里,安安分分地等着肖战回来,当个混吃等死的米虫,不香吗?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她已经被架在了“常务副组长”这个位置上,避无可避。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三人一路无话,再次回到卫生院门口。

因为主讲人突然离场,现场办公会已经散了,但那面刷得雪白的墙还在,上面用石灰水写就的黑字,龙飞凤舞,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围观的战士们虽然走了,但还有不少医护人员三三两两地聚在不远处,对着那面墙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

看到姜纾蓉又带着一个陌生的英俊军官回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汪一博走到墙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说话,只是负手而立,从右到左,仔仔细细地,一字一句地,看着墙上的内容。

从“病人分流”到“功能分区”,再到“手术室无菌管理”的标题……

他的视线,在每一个专业术语,每一个流程图上,都停留了很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刘广仁紧张得手心冒汗。他觉得,这位汪医生看墙的眼神,不像是在考察工作,更像是在解剖一具尸体,冷静、专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姜纾蓉站在一旁,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如果汪一博等下再问出什么刁钻的问题,她该怎么用“杀猪理论”的升级版来应对。

比如,七步洗手法,可以说成是乡下接生婆的规矩,洗了手才能去接娃。

器械打包,可以说是为了防止生锈,用布包起来能放得久一点。

反正,中心思想就一个——我没文化,我全靠生活经验瞎琢磨。

就在她严阵以待的时候,汪一博终于看完了整面墙。

他缓缓转过身,视线再次落在了姜纾蓉的脸上。

他的眼神,比之前在会议室里,更加深邃,更加复杂。

那里面,有探究,有审视,还有一丝……姜纾蓉看不懂的东西。

“姜顾问,”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你的这些想法,很了不起。”

这句突如其来的夸奖,让姜纾蓉和刘广仁都愣住了。

“只可惜,”汪一博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写这些东西的石灰水,太新了。”

姜纾蓉的心猛地一跳。

什么意思?

“新的石灰水,碱性大,容易烧手。”汪一博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姜纾蓉那双垂在身侧的手上,“也容易把人的思想,腐蚀得面目全非。”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云里雾里。

刘广仁听得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这位汪医生在打什么哑谜。

姜纾蓉的瞳孔,却在瞬间收缩!

他在暗示!

他在暗示穿越这件事,会改变一个人的思想和本质!

这个男人,他几乎已经认定了!

姜纾蓉的脑子飞速旋转,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露出一副憨厚不解的表情。

“汪医生,您说啥?我咋听不懂呢?”她抬起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俺这手,皮糙肉厚的,不怕烧。这石灰水是好东西啊,能杀虫,还能给墙刷白,咋就腐蚀思想了呢?”

她继续扮演着那个质朴的、听不懂深奥道理的农村妇女。

面对她这副滴水不漏的“保护色”,汪一博眼底的那抹深邃,似乎更浓了。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毫无征兆地,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清的音量,轻声说了一句:

“宫廷玉液酒。”

轰——!

这五个字,像是一道九天玄雷,毫无预兆地,狠狠劈在了姜纾蓉的天灵盖上!

她的身体,在一瞬间僵硬如石!

大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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