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她有点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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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会在这里？！
穿着这身军装，坐在这里？！
姜纾蓉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晃动了一下，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
她死死地咬住自己的舌尖，剧烈的刺痛强行将她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不能慌！
绝对不能慌！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当场失态尖叫，才压下那股冲上去揪住他衣领质问的冲动。
“小姜同志，刘医生，来啦，快坐。”钱东海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他并没有察觉到姜纾蓉的异常，只是指了指那个陌生男人身边的空位。
姜纾蓉的四肢都有些僵硬，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了过去，机械地拉开椅子，坐下。
她不敢再看那张脸，只能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桌面，桌上的木纹在她眼里扭曲成了一团团杂乱的线条。
“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钱东海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这位，是师部卫生院的汪一博同志。汪医生是咱们军区最年轻的外科专家，也是师部重点培养的后备干部。”
“这次，是特地下来我们732团，考察指导工作的。”
师部……外科专家……汪一博……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姜纾蓉的心上。
真的是他！
他也穿越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划破了她脑中的混沌！
除了这个解释，再也没有别的可能！
“汪医生，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我们团的‘宝贝疙瘩’，姜纾蓉同志。”钱东海又笑着向汪一博介绍姜纾蓉。
“旁边这位，是咱们卫生院的青年骨干，外科医生刘广仁。”
姜纾蓉感觉一道锐利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正在毫不避讳地审视着她，从头到脚。
她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了那道目光。
四目相对。
汪一博的眼神，深邃，平静，带着一种外科医生特有的、剖析一切的冷静和探究。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的久别重逢，没有一丝一毫的熟悉。
只有全然的陌生和审度。
他不认识她。
姜纾蓉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是了，她现在这张脸，叫姜纾蓉，不是那个陪了他三年的现代都市白领。
他不认识她，才是正常的。
“姜顾问，久仰大名。”
汪一博开口了，声音低沉，悦耳，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只是那语气，客气，疏离，像是在跟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说话。
“钱政委对你可是赞不绝口，说你以一己之力，改变了整个732团的应急医疗观念。”
那客气又疏离的语气，像一根看不见的针，刺得姜纾蓉心里一阵发麻。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汪医生过奖了，”姜纾蓉强迫自己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声音干涩地回应，“我只是个农村妇女，瞎提了点外行的想法，都是钱政委和各位领导抬爱。”
她再次强调自己“农村妇女”的身份，像是在竖起一道保护自己的屏障。
她怕，怕自己多说一个字，就会泄露出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被面前这个男人捕捉到。
“小姜同志太谦虚了，”钱东海哈哈一笑，显然对她的态度非常满意，“汪医生，你是不知道，我们732团之前在应急医疗这块，一直是个短板。上次的手榴弹训练事故，如果不是小姜同志临危不乱，后果不堪设想啊！”
钱东海显然很想在师部来的专家面前，好好炫耀一下自己挖到的这个“宝”。
他兴致勃勃地，把姜纾蓉如何提出病人分流，如何指挥现场急救，如何提出“复盘、演练、传帮带”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又说了一遍。
整个过程中，姜纾蓉如坐针毡。
她能感觉到，汪一博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脸。
那视线，不再是最初的全然陌生，而是带上了一层越来越浓的探究和审视。
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安静地观察着自己的猎物，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姜纾蓉只能低着头，死死地盯着自己面前的搪瓷缸子，假装在认真听钱政委的表扬。
可她的脑子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是怎么穿越过来的？
他来了多久了？
他会不会认出我？
他要是认出我，会做什么？
无数个问题，像脱缰的野马，在她脑海里疯狂打架。
“……尤其是她提出的那个‘野战化应急医疗响应体系’，简直是为我们基层部队量身定做的！师部领导都批示了，要作为典型案例，在全军区推广学习！”
钱东海说得口干舌燥，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最后总结道：“所以说，小姜同志，是我们732团当之无愧的功臣！”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钱东海和孙长青都满怀期待地看着汪一博，等着这位师部来的专家，对他们的“功臣”给出高度评价。
汪一博没有立刻说话。
他修长的手指在会议桌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叩、叩、叩”的轻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鼓点一样，敲在姜纾蓉的心尖上。
这个习惯性的动作，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每次他陷入思考，或者在手术前面临复杂方案选择时，都会这样。
“听起来，确实很了不起。”
终于，汪一博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以一个非专业人士的视角，能提出如此系统化、流程化的管理理念，并且精准地抓住了基层部队医疗保障的痛点。姜顾问的思维模式，确实……异于常人。”
“异于常人”四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姜纾蓉的心猛地一沉。
他在试探！
他在用这种模棱两可的话，试探她的反应！
“汪医生说笑了，”姜纾蓉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这一次，她没有躲闪。
“我哪有什么思维模式，我们农村人，想事情直来直去，就是觉得当兵的兄弟们不容易，能让他们少受点罪，比什么都强。”
她巧妙地避开了“思维模式”这个现代词汇，把一切都归结于最朴素的情感。
比演技？谁怕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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