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特殊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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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广仁一夜没睡好。
天刚蒙蒙亮，他眼下就挂着两团浓重的青黑，在招待所楼下来回踱步，手心里的汗把裤缝都浸湿了一片。
他想不通，姜顾问怎么就答应了？
那可是李建业设下的天罗地网！
‘如何提升全院医护人员的综合业务水平？’
这题目太空，太大了！大到就算是孙院长亲自上台，也只能说几句“加强学习、刻苦钻研”的空话、套话。
李建业就是要让姜纾蓉去讲这种空话，然后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嘲讽她‘纸上谈兵’、‘不切实际’，把昨天丢的脸面，变本加厉地找回来。
他一个大男人，还是个外科主任，用这种手段对付一个年轻姑娘，简直……不忍直视！
刘广仁越想越气，看到姜纾蓉从招待所里慢悠悠走出来时，他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姜顾问！您……您真的要去啊？”他声音都发颤了，“要不，咱们就说您身体不舒服，今天不去了吧！我去找孙院长，他肯定会……”
“刘医生，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姜纾蓉打断了他，还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他，“昨晚抓贼去了？”
“哎呀我的顾问！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情开玩笑！”刘广仁急得想跺脚，“这是鸿门宴！我想来想去，你还是别去了吧！”
姜纾蓉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小小难关不闯，将来还做什么大事？放心，我还应付得来。”
说完，她便迈开步子，径直朝着卫生院的方向走去。
刘广仁看着她纤瘦却挺拔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最后也只能一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
上午九点，卫生院二楼的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全院除了值班的，几乎所有医生、护士都到齐了。
大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看好戏的躁动。
“听说了吗？今天李主任请了姜顾问，来给咱们讲课。”
“讲课？讲什么课？她一个农村妇女，认不认得全字儿都两说，她能讲什么？”
“谁知道呢，就那个‘如何提升业务水平’，啧啧，这题目，神仙来了也得抓瞎。”
“我看啊，就是李主任昨天被下了面子，今天故意找茬呢！”
“不好说，李主任平时凶了点，但似乎也不是那种公报私仇的人吧？”
“昨天我看到那个姜顾问了，年纪轻轻，有20岁没？”
“不会吧？20岁的小姑娘？哪儿呢？哪儿呢？”
“马上就来了，你看着吧，我看她绝对超不过20岁！”
林婉坐在人群中，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既盼着姜纾蓉当众出丑，好证明自己之前的猜测是对的，她就是个绣花枕头；
又隐隐有些不安，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姜纾蓉在工地指点江山、在病房里侃侃而谈的模样。
她到底哪里学来这么大的本事？
反正自己是怎么都无法相信，一个没上过学的人，可以凭空冒出来这么多闻所未闻的惊天本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坐在主位旁的李建业，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微笑，他清了清嗓子，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同志们，今天晨会，我们很荣幸地请到了一位特殊的‘老师’。”
他特意在‘老师’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引来台下一片压抑的窃笑。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团里特聘的顾问，姜纾蓉同志，来就‘如何提升全院医护人员综合业务水平’这个重要课题，为我们……讲几句！”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更多的是带着戏谑和看热闹的眼神。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姜纾蓉不紧不慢地走上台。
她没有走向讲台，而是站在了会议室中央，环视了一圈台下那些或好奇、或轻蔑、或同情的面孔。
“哇，还真是年轻啊！”
姜纾蓉还没开口说话，台下已经是一片哗然。
前天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团，姜顾问这个名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没有亲眼见证的人，今天看到这个被议论的对象，脸上还带着稚嫩，是怎么也想不到，一个‘顾问’，可以年轻，但怎么能年轻成这样？
“好像真的没有二十岁。”
“刚刚李主任说今天会议的主题是什么来着？”
“提高业务水平……”有人提了一句。
“让她来教我们如何提高业务水平？她行不行啊？”
“害！你们别瞎讨论了，昨天你们是没看到，她在外科手术室的模样，实力绝对非同小可，也不知道是哪个学校培养出来的栋梁。”
“你吹牛的吧？这么神乎其神！”
“嘘，别吵了！听台上的人发言！”
姜纾蓉面对台下的上百双眼睛，淡定地清了清嗓，先试试话筒。
“喂……”
话筒没问题，那她就开始了哈！
“在座的各位，都是救死扶伤的专业人士，是白衣天使，让我一个门外汉来谈如何提升大家的业务水平，确实是班门弄斧了。”
她的开场白谦虚又得体，让台下不少人脸上的嘲讽缓和了一些。
李建业嘴角一撇，心想，还挺会说话，不过没用，光会说场面话可过不了关。
“不过，”姜纾蓉话锋一转，“虽然我不会看病，不会做手术，但我哥哥以前常跟我说一句话。”
“他说，医生这个行当，和他们军人打仗一样，手里没几把刷子，上了战场，不是你去见阎王，就是你的战友、你的病人去见阎王。”
这个比喻很糙，却很实在。
台下的气氛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所以，业务水平，就是咱们手里的枪，是咱们吃饭的家伙。这个家伙，必须得时时刻刻擦得锃亮！”
“李主任给我的这个题目很大，我讲不好。今天，我就不讲什么大道理，只结合我看到、听到、想到的一些东西，跟大家分享三个小方法，或者说，是三个小工具。”
她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个工具，叫‘复盘’。”
“复盘？”台下有人小声嘀咕，这是个新鲜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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