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让她说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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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
传声筒！
这两个词，像两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李建业脑中的迷雾！
他猛地一拍大腿，双眼放光！
“我就说！我就说这里面有鬼！”
他激动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之前所有的憋屈、愤怒、羞辱，在这一刻全都转化成了一种‘洞悉阴谋’的亢奋！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他李建业没有输给一个农村女人，他是被卷入了一场他不知道的权力斗争里！他被当猴耍了！
这个解释，完美地维护了他那岌岌可危的专业自尊。
“好啊……好一个孙长青！好一个钱东海！”李建业咬牙切齿地念着，“为了搞改革，连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用上了！把我李建业当成什么了？垫脚石吗？！”
林婉见目的已经达到，便适时地起身，脸上带着几分不安。
“李主任，您……您别太激动了，这些也都是我胡乱猜的，当不得真……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地后退。
“我……我就是看您生气，替您不值。您快消消气，我……我先出去工作了。”
说完，她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快步离开了办公室，还不忘体贴地将门轻轻带上。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婉脸上的怯懦和不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的、得意的笑。
姜纾蓉，我看你这次还怎么装！
而办公室里，李建业已经完全听不进林婉后面的话了。
他眼神开始变得阴鸷。
装腔作势是吧？
背稿子是吧？
行！
他兢兢业业工作几十年，连师部卫生院的的专家主任，都对自己赞不绝口。
今天这个小丫头片子一点都不留情面，当这么多人把他的手术室批得体无完肤。
换谁，也受不了！
必须给她一个教训，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他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院办吗？通知一下，明天上午九点，全院晨会照常召开。另外，你再去通知一下后勤部的姜顾问，请她务必准时参加！”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
“就说……院里想请她就‘如何提升全院医护人员的综合业务水平’，给大家……讲几句。”
……
气走了李建业，姜纾蓉和刘广仁继续把其他科室的都过了一遍，然后回自己的专用办公室。
办公室是孙长青特意交代人给腾出来给姜纾蓉办公用的。
空间不大，但收拾得窗明几净。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还有一个装着热水的热水瓶和两个干净的搪瓷杯。
这待遇，已经是把她当成给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顾问对待了。
刘广仁站在办公桌旁，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神情专注，像是小学生在等待老师开课。
他看着坐在椅子上，正慢条斯理喝着热水的姜纾蓉，心中百感交集。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还觉得这个女人提出的方案有些天马行空。
可现在，他只觉得自己过去十几年学到的东西，都只是漂浮在水面上的浮萍，而这个女人，却让他看到了水面下那庞大而坚实的根系。
“姜顾问，”刘广仁清了清嗓子，有些迫不及待地开口。
“关于手术室的无菌化改造，我们具体应该从哪里入手？您说的‘管人’，‘管物’，‘管风’，我听着都很有道理，但具体落实下来……”
姜纾蓉放下搪瓷杯，杯底和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铅笔，在面前的一张白纸上随手画了一个方框。
“这是手术室。”
她说着，又在方框的一侧画了一个小一点的方框，标注上‘准备间’，在另一侧画上‘器械清洗消毒间’。
“你说的对，道理谁都会讲，关键是怎么做。”
姜纾蓉的铅笔在图纸上移动，声音不疾不徐，“‘管人’，最简单的，就是用物理方式，建立流程和规矩，让每个人想不遵守都难。”
她用铅笔在准备间的门口画了一条线。
“这条线，就是第一道关卡。以后，所有进入手术室的人员，必须在这里更换手术专用鞋。”
“鞋柜分两层，上面放干净的，下面回收穿过的，颜色要区分开，比如蓝进红出，一目了然。”
刘广仁的眼睛亮了，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着。
这个办法太简单了！简单到他以前从来没想过！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办法，却能从根源上杜绝外面鞋底的污染物被带进准备区。
“进入准备间后，换好手术服，戴好帽子口罩。然后，是第二道关卡。”
姜纾蓉的笔尖，指向了手术室的门口。
“这里，要设置一个‘缓冲地带’。推拉门改成单向弹簧门，只能进，不能出。”
“门口放速干手消毒液，每个人进去前，必须再次进行手部消毒。巡回护士如果需要临时出去拿东西，怎么办？”
她抬头看向刘广仁。
刘广仁下意识地回答：“出去再回来，重新走一遍流程？”
“太慢了。”姜纾蓉摇了摇头，“急救的时候，每一秒都等不起。”
她用铅笔在手术室的墙壁上，靠近走廊的一侧，画了一个小小的双层窗口。
“在这里，开一个内外双层窗。巡回护士需要什么，写在纸条上，从内层窗口递出去。”
“外面的人把东西放在窗口的台子上，关上外层窗，里面的护士再打开内层窗取物。”
“全程，人不用出去，门不用开，空气不流通，污染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刘广仁拿着笔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听一个改造方案，而是在观摩一场精妙绝伦的战术布局。
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对现有条件的极致利用和对潜在风险的精准预判。
“这……你这……想法还真是独具一格！”刘广仁由衷地赞叹道，他今天已经把自己肚子里能用的，赞美人的词汇都用了个遍。
姜纾蓉笑了笑，不置可否，笔尖移到了‘器械清洗消毒间’。
“然后是‘管物’。现在我们的器械，是不是洗干净了就一大包扔进高压锅里消毒，用的时候再一整包打开，医生护士围上去自己找？”
刘广仁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这是所有医院的常规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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