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上内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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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广仁那副落荒而逃的背影，活像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看得姜纾蓉忍不住发笑。
这人，还真是个书呆子。
单纯，正直，还有点不知变通的可爱。
她收回目光，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转而化为一丝思索。
把这么一个老实人推给林婉那个心机深沉的女人，是不是有点不厚道？
林婉那样的，段位有点高，刘广仁这种一根筋的，怕不是要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最后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原书里，他不就是为了林婉，连命都丢了吗？
对啊，
姜纾蓉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算了，别人的感情，她还是少掺和为妙。
她现在最要紧的，是保住自己的孩子，守住自己的男人，在这部队里扎下根来。
至于刘广仁，看情况再说吧。
……
第二天一早，刘广仁准时出现在了招待所楼下。
他似乎已经完全从昨晚的窘迫中走了出来，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与专业。
一身干净的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神情专注，再也看不出半分昨夜的慌乱。
“姜顾问，早上好。”他看到姜纾蓉下楼，主动迎了上来。
“刘医生早。”姜纾蓉点点头。
“按照计划，今天需要把二楼剩下的几个科室都走一遍，征求一下各位主任的意见，看看他们对改造方案还有什么具体的要求。”
刘广仁条理清晰地汇报道，“我已经跟他们都打好招呼了。”
“好，那就辛苦刘医生了。”
两人并肩朝着卫生院走去，一路上，刘广仁都在低声向姜纾蓉介绍着二楼各个科室的分布和负责人情况，态度恭敬又认真。
他们第一个去的是内科。
内科主任姓王，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医生，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严肃古板。
他动员大会没参加，刚休假回来就听说团里请了个‘农村妇女’当改造顾问，心里本就存着几分轻视和怀疑。
一见到姜纾蓉，什么顾问啊，就是一个黄毛丫头！王主任连客套话都懒得说，直接皱着眉头开了口。
“刘医生，这位就是姜顾问吧？”他推了推眼镜，审视的目光在姜纾蓉身上扫了一圈。
“我丑话说在前面，我们内科最近病人多，工作忙，可经不起折腾。”
“你们要改造，叮叮当当的，影响我们医生看诊，也影响病人休息，这责任谁来负？”
他的话又快又直接。
刘广仁的脸色微微一变，正想开口解释，姜纾蓉朝他轻轻摆摆手，让他稍安勿躁。
姜纾蓉脸上没有丝毫的不快，反而露出了理解的微笑。
她不急不缓地开口：“王主任，您的顾虑我明白。施工期间的噪音和粉尘，确实是个大问题。”
她没有直接反驳，而是先认同了对方的观点，这让王主任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只是……”姜纾蓉话锋一转。
“我刚才看了一下，咱们内科是不是最怕病人之间交叉感染？尤其是现在天气转凉，流感高发，这么多人挤在一个空间里，空气不流通，一个感冒的，怕是能传给一排人。”
王主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确实是他最头疼的问题。
“姜顾问有什么高见？”他语气依旧不善，但已经带上了一丝探究。
“高见谈不上，就是一点不成熟的想法。”姜纾蓉谦虚地笑了笑，指着刘广仁手里的图纸。
“我们可以分阶段施工。先把走廊东边的诊室改造完，再动西边的。施工区域用临时的木板墙和塑料布完全隔离开，最大限度地减少粉尘和噪音。”
“另外，我会跟施工队协调，把敲墙钻洞这种噪音大的活，都安排在中午休息和下班后的时间段进行。”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们的改造方案里，很重要的一项就是改善通风。”
“您看，我们计划在每个诊室的墙壁上方和下方都开设通风口，再加装排气扇，形成空气对流。”
“这样一来，室内的空气时刻保持新鲜，能大大降低交叉感染的风险。长痛不如短痛，王主任，您觉得呢？”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考虑了眼前的困难，又描绘了长远的益处。
王主任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女人的思路，比他想象的要清晰和周全得多。
他一个搞临床的，满脑子都是病人的病情，哪里想得到这么多工程上的门道。
“……那就按你说的办吧。”半晌，王主任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算是勉强同意了。
刘广仁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心里对姜纾蓉的佩服又深了一层。
她不仅懂建筑，懂管理，更懂得人心。三言两语，就化解了一个看似棘手的矛盾。
两人从内科出来，又去了隔壁的儿科。
儿科主任姓陈，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医生，性格爽朗，看到他们进来，直接就拉着姜纾蓉的手诉苦。
“姜顾问，你可算来了！你快帮我们想想办法吧！”
陈主任指着走廊里哭闹不止的孩子和焦头烂额的家长，一脸的无奈。
“你看我们这儿，简直就跟菜市场一样！孩子一多，哭声、闹声、家长的喊声混在一起，脑仁都疼！我们医生看诊也受影响，根本静不下心来。”
她又指了指图纸，“我看你们这个方案，把病人都分流了，挺好。但是，孩子跟大人不一样啊！他们哪懂什么排队，哪受得了约束？你让他们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等，不出三分钟就得闹翻天。”
“陈主任说得对。”姜纾蓉看着那些满地乱跑的孩子，深以为然，“是我考虑不周了，孩子的需求确实特殊。”
她这种坦然承认疏漏的态度，立刻赢得了陈主任的好感。
姜纾蓉走到图纸前，仔细端详了片刻，忽然用手指点了点儿科诊室旁边的一个小房间。
“这个位置，原本是计划做什么用的？”
刘广仁看了一眼，回答道：“这里本来是打算做一个杂物间，堆放一些清洁工具和备用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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