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来个宝贝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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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
张建国站在政委办公室门口，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他心里揣着事，激动得跟揣了个小火炉似的，脸膛都有些发热。
“进来。”
钱东海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一如既往的沉稳。
张建国推门进去，只见钱东海正戴着老花镜，伏在桌上批阅文件。
“政委，我来跟您汇报一下肖副团长家新房的建设进度。”张建国站得笔直，开口说道。
钱东海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嗯了一声。
“地基平整好了？”
“报告政委，已经平整好了！今天一早工程连的同志们就开始拉线放样了。”
“那就好，抓紧点，让肖战同志早日安家，也能更好地投入工作。”钱东海点点头，准备继续低头看文件。
“可是……政委，”张建国憋不住了，往前凑了一步，“这线，拉到一半，让肖副团媳妇给叫停了。”
钱东海的笔尖一顿，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叫停了？为什么？嫌地基不平，还是嫌位置不好？”
“都不是！”张建国一摆手，脸上的表情既兴奋又为难，“是……是她，她对房子的设计，有自己的想法。”
“有想法？”钱东海有些不悦，“部队建房，都是统一的图纸和标准，她一个家属，能有什么想法？胡闹！你这个后勤部长，怎么也由着她？”
“政委，您先别生气！”张建国急了，连忙解释，“嫂子她那个想法，可不是胡闹！她……她简直就是个……”
他卡了壳，想找个合适的词，最后憋出来一句。
“她简直就是个工程师！”
“噗——”钱东海刚端起茶杯，听到这话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
他放下茶杯，哭笑不得地看着张建国。
“张建国，你跟我开什么玩笑？工程师？肖战那媳妇，我听说是乡下农村的姑娘，念过几天书？她还懂工程设计？”
“政委，我哪敢跟您开玩笑啊！”张建国急得直搓手，索性也不管什么措辞了，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姜纾蓉的规划原原本本地学了一遍。
“她不要咱们那种一长溜的营房，说要盖个坐北朝南的四合院，带院门，带影壁！”
“她说正房要三间，中间当堂屋会客，两边当卧室和书房！”
“她还说厨房要跟正房连着，砌一个半人高的灶台，人站着就能做饭，不用天天弯腰！”
钱东海起初还带着几分审视和不以为然，可听着听着，他的表情就变了。
这些想法，虽然跟部队的制式营房格格不入，但细细一想，却非常符合家庭生活的实际需求，考虑得相当周到。
张建国看政委听进去了，胆子也大了起来，说到最关键的部分，他特意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
“政委，最邪乎的还不是这些！”
“她要在卧室里头，隔一小间出来，做……做卫生间！”
“什么？”钱东海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手里的笔“啪”地一声掉在桌上。
“胡闹！简直是胡闹！把茅房盖在卧室里？亏她想得出来！那成什么样子了？臭气熏天的，还能住人吗？”
钱东海的反应，跟张建国最初的反应一模一样。
“政委，我一开始也这么想！”张建国赶紧解释，“可您听我说完啊！”
“嫂子说了，她要装的不是咱们那种旱厕，是……是叫什么‘冲水蹲便器’！下面有个S形的存水弯，能把臭味全都给隔绝掉！”
“她说，只要从后墙接个管子出去，在院子后头挖一个‘三格式化粪池’，脏东西流进去，经过沉淀发酵，出来的水都能浇菜了！保证屋里一点味儿都没有，还干净卫生！”
张建国唾沫横飞，努力复述着姜纾蓉教他的那些新名词。
“S形存水弯？”
“三格式化粪池？”
钱东海愣住了。
他是个老军人，也是个爱学习的干部，对一些基础的科学知识并非一无所知。
他咂摸着这两个词，脑子里飞快地运转。
一个S形的弯管，里面存着水，确实能形成一道水封，理论上……好像真的可以隔绝管道另一头的气体。
至于那个化粪池，分三格进行沉淀和厌氧发酵，听起来也像那么回事，比部队里那种简单粗暴的化粪池要科学得多。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钱东海看着张建国，眼神里充满了惊疑。
“这些……这些话，真的是那个姜纾蓉说的？”
“千真万确！”张建国拍着胸脯保证。
“她就拿着根小木棍，在地上唰唰唰地画图，把那存水弯和化粪池的结构画得清清楚楚，还跟我解释原理呢！我听着，都觉得比咱们工程连那个从建筑学校毕业的技术员说得还明白！”
钱东海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在他办公室里，因为肖战没打结婚报告而又急又气的年轻姑娘。
当时他只觉得这姑娘胆子大，有点泼辣，没想到……她脑子里还装着这些东西？
一个农村姑娘，没上过大学，连城里都少来，她是从哪儿知道这些连部队技术员都未必搞得清的建筑原理的？
难道真是书上看的？什么书会写这些？
“她还说了，冬天夜里上厕所，外面天寒地冻的，在屋里多方便。”
“还说……还说肖副团长现在是领导干部了，家里总得像个样，不能让来访的客人看了笑话。”张建国补充道。
是啊，方便，体面。
钱东海自己就深有体会，住在团里的干部楼，半夜想上个厕所，也得披上大衣去楼道的公共厕所，冬天确实遭罪。
如果这个冲水厕所真能像姜纾蓉说的那样，干净又没味儿，那对军官家属的生活条件，将是一个巨大的改善！
这不仅仅是给肖战盖一栋房子，这完全可以当成一个试点！一个样板工程！
要是成功了，以后团里再盖家属房，完全可以推广开来！
想到这里，钱东海的心都热了起来。
他看向张建国的眼神，也变得灼热。
“这个姜纾蓉……有意思，真有意思！”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肖战这小子，不声不响的，倒是给咱们部队娶回来一个宝贝疙瘩！”
张建国听政委的口气变了，心里一喜，连忙趁热打铁。
“政委，那……那这个化粪池，咱们挖不挖？这得在营区里动土，没有您的批示，工程连不敢动工啊！”
钱东海沉吟了片刻。
这件事，非同小可。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两步，最后停在窗前，看着操场上训练的战士们。
“挖！”
他猛地一转身，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光要挖，还要按她说的标准，给我挖好了！材料不够，你去后勤仓库里调！人手不够，我亲自给工程连连长下命令！”
“是！”张建国激动地挺直了腰板，大声应道。
“不过……”钱东海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这么大的事，不能只听你一面之词。”
他走到办公桌后，拿起军帽，利落地戴在头上，扣好了风纪扣。
“走，你现在就带我过去！”
钱东海的声音铿锵有力。
“我倒要亲自去工地上看看，会一会咱们这位……‘女工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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