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好兄弟守京城

朱橞脸上的怒意迅速退去。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

“还是你想得远。方才在殿上，你若直接说要控制仓场，朱允炆绝不会答应。”

朱楹打开书案下的暗格，取出一份名单。

“这上面是留在京师的安南府人手。宫中、六部、五军都督府，都有我们的人。”

朱橞接过名单，翻看两页，表情逐渐严肃。

名单没有姓名，只有代号与联络方式。

其中几个代号后面，赫然标注着宫门值守、兵部案牍、户部仓场。

“这些人可靠吗？”

“只听令，不问事。”

朱楹从袖中取出那枚黑铁鹰令，放在名单上。

“我离京之后，鹰令继续由你保管。但有一件事，你必须答应我。”

朱橞把茶碗放下。

“说。”

“只要朱允炆不动安南王府，不扣留神机营家眷，不切断北伐军粮道，你就不能先动手。”

朱橞沉下脸：“若他派人夺旧马场呢？”

“让他夺。”

“火器工坊也让？”

“工匠、机床和核心药料会在两日内分批运到龙江船厂。留给他们的只有空房与几张废图。”

朱橞愣了片刻，忍不住笑出声。

“张显上次拿了图纸，看了半天都分不清正反。你再留几张废图，他能研究到进棺材。”

朱楹也笑了笑，很快又收起神情。

“朱允炆不是最危险的人。”

朱橞眯起眼睛：“齐泰？”

“齐泰只是想削藩，没胆量掀桌子。徐辉祖顾忌徐家，不会轻易参与宫变。真正值得防备的，是朱棣留在京师的第二批人。”

朱橞坐直身体：“张玉不是已经全招了吗？”

“张玉带来的八十人，只是死士。接应他们的人，多数还没露面。”

朱楹指向名单末尾的一行字。

兵部武库，火药缺失二百斤。

朱橞看清那行字，手掌压住桌面。

“有人从朝廷武库偷了火药？”

“不是偷。”

朱楹拿出另一份盖有兵部大印的调拨文书。

“手续齐全，印章是真的。火药以修缮城墙为名，三日前运出武库，最后一辆车在通济门外失踪。”

朱橞拿起文书反复查看。

“三日前，正是张玉准备动手的时候。他们还有另一批人？”

“这批人没去旧马场。”

朱楹指着皇城位置。

“他们的目标在宫里。”

房间内沉默下来。

朱橞的笑意彻底消失。

“你怀疑朱棣要杀朱允炆？”

“杀他没有用。朱允炆一死，朝廷可以从宗室中另立监国。朱棣需要的是一个活着的朱允炆，一个被北平死士控制、公开下旨罢免神机营的监国。”

朱橞握紧铁鞭。

“这件事要不要告诉他？”

朱楹起身走到窗边。

院中亲卫已经开始装车，几箱工坊图纸被运往后门。

北伐军即将出城，京师各方都在等他离开。

“告诉他一半。”

朱楹转身看向朱橞。

“让朱允炆加强宫城守卫，却不能让他查兵部武库。否则藏在朝中的人会立刻停手。”

朱橞听懂了。

“你想拿朱允炆当饵，把朱棣埋在京师的暗线全钓出来？”

“他既然想做皇帝，就该学会坐在危险里。”

朱楹重新铺开京师舆图，在文华殿、东华门与通济门之间，画出一个封闭的圈。

......

第二日清晨，北伐大军开始在城北集结。

二十万兵马不可能同时开拔。

朱楹将全军分为前、中、后三部。

前军五万，由罗七率领，携带神机营两个火器协与十门加农炮，先行赶往淮安，再沿运河北上。

中军八，由朱楹亲自统领，配备三十门火炮与全部工匠队。

后军七万负责押运粮草、弹药，三日后出发。

如此安排可以避免大军堵塞道路，也能减轻沿途州县的供给压力。

城北大营内，军旗遍地。

各营将领站在点将台下，逐一领取军令。

朱楹刚安排完前军行程，宫中使者便带着圣旨赶到。

“监国有旨，请安南王、秦王即刻入宫议事。”

朱橞接过圣旨，随手卷起。

“咱们刚把兵马排好，朱允炆便叫我们进宫。他是不是又想改主意？”

“去了便知。”

朱楹将中军事务交给罗七，带着朱橞进入皇城。

两人抵达文华殿时，朱允炆、齐泰、徐辉祖与锦衣卫指挥使宋忠已经等候多时。

大殿中央跪着三个人。

一名宫中太监，两名兵部书吏。

三人双手被绑，身上满是审讯留下的血迹。

朱橞扫了他们一眼，直接问道：“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朱允炆将一封口供扔到桌上。

“昨夜宫中查出有人私藏北平密信。内侍陈喜供认，他受燕王府收买，准备在二十二叔出征当日打开东华门。”

朱橞走到那名太监面前，一把揪住他的头发。

“就凭你，也能打开东华门？”

陈喜疼得直哆嗦，连声求饶。

“秦王殿下饶命！奴婢只负责传话，开门的是守门千户。奴婢不知那人姓名，只知对方每月初五会在城隍庙取信。”

朱橞松开手，回头看向朱楹。

昨夜才说宫中有内应，今日朱允炆便抓出了三个。

速度未免太快。

朱楹走到书吏面前，拿起对方的右手看了看。

指尖没有墨迹，虎口却有厚茧。

“你在兵部做什么差事？”

书吏低着头回答：“小人负责抄录军械调拨文书。”

“抬头。”

书吏迟疑片刻，缓缓抬起脸。

朱楹突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向上一拧。

一片薄刃从书吏袖口滑落，掉在地上。

周围锦衣卫脸色大变，纷纷拔刀。

书吏发出一声低吼，左手猛击朱楹胸口。

朱楹侧身避开，一脚踹在他的膝后。

书吏跪倒在地，还想起身，朱橞的铁鞭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

“再动一下，本王打断你的脊梁。”

朱橞手腕下压，书吏的脸被迫贴在地砖上。

齐泰惊得连退两步。

宋忠脸色难看，立即命锦衣卫将另外两人按住。

朱允炆盯着地上的薄刃，怒声质问：“宋忠！锦衣卫审了一夜，为何没搜出凶器？”

宋忠跪地请罪：“臣失察！”

“不是失察。”

朱楹捡起薄刃，放到鼻下闻了闻。

“刀上没有血腥味，也没有毒物。这把刀是刚刚塞进他袖中的。”

宋忠猛地抬头。

朱允炆也愣住了：“二十二叔此言何意？”

朱楹看向跪在地上的假书吏。

“他若真想行刺，方才距离本王三步，出刀便是。可他先抬手，再出拳，故意让刀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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