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质问你娘的腿！

午时正。

南门外，三路使者的轻骑终于等得不耐烦。

为首的正是燕王府长史葛诚，他为人素来倨傲，此刻更是志得意满。

“看来京师是怕了，连个回话的人都没有。传令下去，再过一刻钟，若还不交人，我等便回禀三位王爷，说监国已被朱楹彻底控制，京师已反！”

他身边代王府使者连忙附和：“葛长史说的是，我等仁至义尽，是他们不识抬举。”

宁夏庆王府的使者也笑道：“安南王火器再利，还能打到北平、大同不成？他今日不低头，明日三王兵马一动，他就是大明的罪人。”

三人正说着，前方紧闭的南门，忽然发出沉重的“嘎吱”声。

城门缓缓打开。

葛诚等人精神一振，以为是京师派人出来求和了。

可下一刻，他们脸上的笑容全都僵住了。

他们没有看到卑躬屈膝的官员，也没有看到惊慌失措的守军。

他们看到的，是一座设在城门洞下的公堂。

看到了端坐于公堂之上的监国朱允炆、安南王朱楹和秦王朱橞。

看到了公堂后方那黑压压的军队和一排排从未见过的火器。

看到了跪在堂前，如同丧家之犬的黄子澄、韩同、孙让、严启……

看到了被“请”在观审席上，脸色比哭还难看的周王府、宁王府、辽王府的使者。

“这……这是什么？”代王府使者声音都变了。

庆王府使者也懵了：“他们……他们把公堂搬出来了？”

葛诚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京师或强硬，或软弱，或拖延。

但他做梦都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方式回应。

这不是审案。

这是当着全京师百姓的面，当着所有藩王的面，要反过来审他们！

朱允炆坐在御座上，看着城外那三路使者，心中豪气顿生。

他抬手一指。

王景弘上前一步，扯着嗓子高喊：“北平、大同、宁夏三府使者，上前听审！”

王景弘这一声喊，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燕王府长史葛诚的脸上。

他们是来兴师问罪的，是来逼京师交人的。

结果对方直接把公堂摆在城门口，让他们上前“听审”？

这是何等的羞辱！

葛诚身后的骑士们一阵骚动，脸上满是怒意。

“岂有此理！”代王府使者怒喝，“我等奉王命而来，是客非囚，凭什么听审？”

庆王府使者也壮着胆子喊道：“监国殿下若被挟持，只需示意，三位王爷必发兵来救！”

葛诚脸色铁青，强压怒火，朗声道：“我等奉三位王爷之命，前来质问三件事！一，大行皇帝龙体康健，为何突然宾天，毒案真伪如何？二，懿文太子嫡子朱允熥，为何死因不明不白？三，安南王朱楹，以何罪名圈禁东宫旧臣，把持京师军政？”

他声音洪亮，传遍四方，显然是想煽动民心。

城楼上下的百姓果然一阵议论。

朱允炆坐在御座上，面沉如水。

搁在昨天，他听到这话，恐怕已经慌了。

但今天，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葛诚，一言不发。

朱橞坐在软椅上，直接拿起铜喇叭，破口大骂：“质问你娘的腿！你们三家王爷的脸皮是让道衍那秃驴拿去当尿布了吗？旧马场的靖难旗刚倒，你们的问罪旗就竖起来了？”

这粗鄙不堪的骂声，让葛诚等人脸色一黑。

朱楹却在此时抬了抬手。

他没有骂人，只是平静地开口：“三位使者远来辛苦，既然要问，本王就让你们问个明白。”

他转向三法司官员：“把证物呈上来。”

第一件证物，就是那只黑漆书匣。

三法司官员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书匣打开，取出里面那半张空白绢纸和燕王府旧印拓痕。

朱楹看向葛诚：“葛长史，你乃燕王府旧人，可认得这印拓？”

葛诚脸色一僵。

朱楹继续道：“道衍持此空匣，假称北平急书，诱监国出城。你燕王府旧骑一路护送，冲撞京师。此事，你燕王府认，还是不认？”

葛诚咬牙：“道衍所为，与燕王无关！”

“好一个无关。”朱楹点头，又指向跪在地上的韩同，“代王府使者，你可认得此人？”

代王府使者脸色难看：“此乃代王府长史韩同。”

朱楹道：“韩同奉你代王府之令，接应道衍，率二百探马冲击北驿，箭伤守军。此事，你代王府认，还是不认？”

代王府使者强辩：“韩同乃受道衍蒙蔽！”

“又一个蒙蔽。”朱楹笑了，目光转向庆王府使者，“那想必你也不认得这些东西了？”

话音刚落，一箱箱从庆王府私宅搜出的弓弩、甲片、九门图被抬了上来。

那几封写着“朱楹若死，京门自开”的密信，更是被三法司官员高高举起。

庆王府使者看到这些，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朱楹的声音陡然转冷：“庆王府在京私藏兵刃，绘制九门图，勾连东宫旧人，意图趁乱夺门。此事，你庆王府是认，还是不认？”

三连问！

一问燕王府的假急书！

二问代王府的冲驿！

三问庆王府的谋逆！

每一问都带着血淋淋的证据，直接砸在三路使者的脸上。

城门内外，一片死寂。

百姓们看得目瞪口呆，他们这才知道，这短短两日，京师竟发生了这么多惊心动魄的大事。

“我的天，庆王府居然想开京门！”

“代王府的人还敢冲击驿站？”

“燕王府更狠，拿个空匣子就想骗监国出城？”

“这哪是靖难，这分明是想把京师生吞活剥了！”

议论声如同潮水，涌向葛诚等人。

他们的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红，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们是来问罪的，结果变成了被当众审问的罪人。

葛诚深吸一口气，还想挣扎：“这些只是一面之词！我等要见黄子澄，要见周敬！”

朱楹仿佛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一挥手。

“带人犯。”

黄子澄和薛明被拖了上来。

黄子澄看着城外的葛诚，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嘶声道：“葛长史，救我！安南王屈打成招，伪造证据，我等皆是冤枉！”

葛诚精神一振，立刻道：“听见没有！东宫旧臣说是冤枉！”

朱允炆冷笑一声，亲自开口：“黄子澄，你说冤枉。那孤问你，薛明袖中搜出的监国印拓，是不是你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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