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为了见面不折手段

下课铃刚响，姜穗正准备收拾东西，何花便从医务室回来了。
　　现在的何花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手里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
　　走到姜穗桌前，何花将袋子往桌上一放，语气还有些别扭。
　　“不管怎么样，你今天都救了我，这些东西送给你，你要是不想要，就直接扔掉吧。”
　　说完，何花根本不给姜穗拒绝的机会，转身便走。
　　耳尖还隐隐有些发红。
　　教室里原本就有不少人注意着这边，见到这一幕，顿时议论起来。
　　“原来何花中毒的事情是真的。”
　　“她真是因为靠近贺沉舟队长才中毒的？”
　　“那姜穗也真的把她救回来了？”
　　先前还有人觉得外面的传言太夸张，现在何花亲自过来送谢礼，无疑将那些传言全部坐实了。
　　姜穗打开布袋看了一眼。
　　里面装着桃酥、糖果和一罐麦乳精，还有香皂、雪花膏之类的日用品。
　　最下面还整整齐齐地叠着一套新衣服。
　　这些东西加起来可不便宜。
　　姜穗也有些意外。
　　何花脾气不怎么样，说话也不好听，做事倒还算敞亮。
　　旁边有人忍不住凑过来想问什么，姜穗已经提着东西回宿舍去了。
　　她当然没有把这些东西扔掉。
　　姜穗将何花送来的东西收好，又回宿舍取了给爷爷洗干净的衣服，准备趁天色还不算太晚送去医院。
　　没想到她刚走到校门口，便被保安拦了下来。
　　门卫指了指旁边刚贴出来的通知。
　　“同学，这是今天下午才下来的命令，京市从今晚开始实行宵禁，天黑以后无关人员不许随意在街上走动。学校也接到通知了，所有学生晚上都不能外出了。”
　　姜穗失望了，她确定真的出不去，只能抱着衣服原路返回。
　　她回到宿舍，将原本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重新放进柜子里，心里有些失落。
　　本来还想亲眼看看爷爷穿上新衣服是什么样子。
　　现在也只能等周末了。
　　宵禁以后，学校里的学生不能随便外出，便又想出了别的消遣。
　　几个班商量着在礼堂办一场联谊会，哨兵和向导都可以参加，唱歌、跳舞、做游戏，顺便多认识几个同学。
　　消息传开后，不少人都来了兴趣。
　　有人特意跑来邀请姜穗。
　　“姜穗，晚上一起去吧。咱们一班也有好多人参加，听说隔壁哨兵班也会来。”
　　姜穗一听“联谊”两个字，脑子里立刻浮现出林承和那个邻家妹妹。
　　她跟林承不过见了一面，便无缘无故卷进了两个人的事情里。
　　现在这种男男女女互相认识的场合，她实在没有兴趣。
　　“不去了，我晚上想把今天学的内容再看一遍。”
　　来邀请她的人劝了几句，见她确实不想去，只能转身离开。
　　可没过多久，外面便传来了议论声。
　　“人家现在眼光高了，哪里还看得上普通哨兵。”
　　“也是，都有贺沉舟，她怎么可能还参加联谊会？”
　　“以前刚来的时候还挺好说话，现在出了点风头，架子也跟着大起来了。”
　　姜穗坐在宿舍里，将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真是服了。
　　她出去跟人逛夜市，有人说她生活作风有问题。
　　现在她老老实实待在宿舍里不参加联谊，又有人说她眼高、摆架子。
　　合着不管她做什么，这群人都能给她编出一套话来。
　　姜穗直接拉开宿舍门，看向外面那几个人。
　　“我不去联谊，是因为我不想去，跟眼光高不高有什么关系？”
　　几人没想到她会突然出来，神情顿时有些尴尬。
　　姜穗继续说道：“你们想去就自己去，想认识谁就认识谁，没人拦着，别一边说我作风有问题，一边又嫌我不跟男同志来往。”
　　“还有，我眼光高不高，跟你们也没关系啊，反正我又没打算挑你们。”
　　她扫了几人一眼，语气格外直接。
　　那几个人被她说得脸上挂不住，齐齐“切”了一声，转身便走。
　　“谁稀罕你参加。”
　　“真以为自己多了不起。”
　　姜穗翻了个白眼，直接将宿舍门关上。
　　她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城里人嚼起舌根来，比生产队的人还厉害。
　　生产队那些婶子最多搬着板凳坐在村口说闲话，可这些人会读书认字，不仅能把一句话编出十个意思，还知道跑去老师面前举报。
　　她若是事事都放在心上，恐怕一天到晚什么都不用做，光顾着生气就够了。
　　可真要说完全不生气，那也是假的。
　　姜穗越想越憋屈。
　　她倒是不怕那些人在背后嚼舌根，就怕她们又跑到老师面前胡说八道。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万一老师真以为她品行不好怎么办？
　　她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个读书的机会，可不能毁在几张碎嘴上。
　　姜穗想了半天，终于有了主意。
　　这段时间她多去找找老师，让老师亲眼看看她是什么样的人。
　　只要老师知道她品行端正、认真上进，往后再有人举报，也不会轻易相信那些胡话。
　　想明白以后，姜穗立刻将课本重新翻开。
　　……
　　还没等姜穗按照计划在老师面前多表现几天，学校里突然传来一个消息。
　　贺沉舟要来给他们上课。
　　他是学校特意邀请来的，将会亲自讲解裂缝里的实战经验，以及哨兵在精神污染下的各种反应。
　　消息一出，整个学校都轰动了。
　　正式上课之前，每个人都领到了一只防毒口罩和一套封闭严实的防护服。
　　老师还反复强调，衣领和袖口必须全部扎紧，未经允许也不许靠近贺沉舟五米以内。
　　防护过程繁琐得很，但是没有一个人觉得麻烦。
　　众人一边穿防护服，一边激动地议论。
　　“那可是贺沉舟队长，我只在课本上见过他。”
　　“听说他一个人就能清理A级裂缝，今天竟然能亲眼看见。”
　　“这套防护服能不能挡住他的毒啊？”
　　何花更是将口罩和袖口检查了好几遍，生怕再沾上一丝黑雾。
　　唯独昨晚嘲讽过姜穗的那几个人，此刻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她们不时朝姜穗看上一眼，神情越来越紧张。
　　“姜穗不会跟贺队长告状吧？”
　　“就几句闲话而已，她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可贺队长万一真替她出头怎么办？”
　　几个人越说越心虚。
　　还真被她们猜对了。
　　姜穗本来还想着多找几次老师，好好证明自己的品行。
　　现在贺沉舟都亲自送到她面前了，她为什么还要费那个劲？
　　以前她没有人撑腰，遇到事情只能自己骂回去，打回去。
　　可现在不一样了。
　　自从知道自己跟贺沉舟是小时候认识……
　　那她也是有后台的人！
　　姜穗绝对不会添油加醋，但会原原本本地告状！
　　教室外很快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然后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贺沉舟在万振凯和几名军人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冰冷的黑雾萦绕在他周身，原本激动不已的学生瞬间安静下来，连大气都不敢喘。
　　贺沉舟的目光越过所有人，准确无误地落在姜穗身上。
　　阴沉许久的眉眼，也在看见她的那一刻，悄然舒展开来。
　　老师率先走上讲台，向所有人介绍道：“这位就是国家特殊行动队队长贺沉舟，今天的课程由贺队长亲自给大家讲解，大家都要认真听啊。”
　　教室里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
　　贺沉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在经过姜穗的位置时，脚步略微停了一下。
　　姜穗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一句话。
　　不是说好了周末再见吗？
　　贺沉舟像是看懂了，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学校请他来上课，又不是他私下跑来找她。
　　这不算违背约定。
　　贺沉舟走上讲台，开始讲解真正进入裂缝以后需要注意的事情。
　　他的话不多，但是比课本上的内容更加直接。
　　“进入裂缝以后，不要完全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精神污染会放大恐惧，让你们看见原本不存在的东西。”
　　“哨兵负责战斗，向导负责维持队伍的精神稳定，向导一旦先慌，整支队伍都会死在里面。”
　　方才还满脸激动的学生听到这里，神情渐渐严肃起来，低头飞快地记录。
　　讲完基础知识，贺沉舟又放出一缕被压制过的黑雾，让众人隔着防护服感受S级哨兵的精神压迫。
　　黑雾刚刚出现，教室里的温度便骤然下降。
　　不少人脸色发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唯独姜穗没有任何反应。
　　然后那缕黑雾绕开所有人，轻轻贴上她的鞋尖蹭蹭。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到了她身上。
　　贺沉舟垂眸看着那缕不听话的黑雾，随后抬起眼。
　　“姜穗，上来。”
　　昨晚说过闲话的几个人瞬间紧张起来。
　　她们眼睁睁看着姜穗走到贺沉舟身边，看着贺沉舟亲手替她摘下那双厚重的防护手套，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
　　姜穗不会现在就告状吧？
　　而贺沉舟并没有让姜穗展示什么疏导技巧。
　　他只是摘下自己的黑色手套，在满教室惊骇的目光中，握住了姜穗没有任何防护的手。
　　冰冷的肌肤相贴，姜穗没有感觉到半点不适。
　　原本萦绕在贺沉舟身边的黑雾也跟着缠上她的手腕，不仅没有伤害她，反而温顺得像是换了一副模样。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贺沉舟牵着姜穗的手，目光扫过下面所有人。
　　“姜穗是我的匹配向导，我们的匹配值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八。”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是清楚地传进了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都盯着两人交握的手。
　　何花只是靠近便中了毒，可是姜穗能被贺沉舟亲手牵着。
　　连那团让人畏惧的黑雾都在主动亲近她。
　　这一刻，谁也没办法再用一句“只是D级”来轻视姜穗。
　　贺沉舟的手指慢慢收拢，将她握得更紧了一些。
　　“向导的等级，只能代表检测时的精神力强度，不能决定她能够做到什么。”
　　“所以，不要因为任何人的等级低，就轻易否定她。”
　　最后一句话落下，昨晚嘲讽过姜穗的几个人脸色彻底变了。
　　她们总觉得贺沉舟这番话不是随便说的。
　　尤其当姜穗转过头，意味深长地朝她们看了一眼时，几个人心里更是猛地一沉。
　　只不过这一堂课也算是让姜穗彻底出名。
　　也让大家知道了裂缝的残酷。
　　等到中午下课。
　　贺沉舟没有继续留在教室。
　　他的毒素会随着停留时间不断积聚，尤其是在门窗紧闭、不通风的地方，即便所有人都穿着防护服，也不能待得太久。
　　贺沉舟离开后，老师立刻让人打开全部门窗，暂时封锁教室进行通风处理。
　　姜穗正准备回宿舍，万振凯已经走到她面前。
　　“姜穗同志，贺队让我问你，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姜穗第一反应不是吃什么，而是问道：“你们开车来的吧？”
　　万振凯愣了一下。
　　“是。”
　　“那你们等我一会儿！”
　　姜穗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往宿舍跑。
　　万振凯站在原地，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
　　没过多久，姜穗便抱着一个装满衣服的布包跑了回来。
　　“走吧。”
　　万振凯看了看她怀里的东西。
　　“你这是……”
　　“给我爷爷买的新衣服。”姜穗解释道，“我昨天就想送去医院，可学校宵禁没让我出去，正好你们有车，能不能顺路把我送过去？”
　　从学校坐公交到医院要转好几趟车，来回得花两块钱。
　　现在有现成的车可以蹭，姜穗当然不会错过。
　　万振凯忍着笑说道：“这得问贺队。”
　　姜穗立刻跟着他来到校门外。
　　军车停在路边，贺沉舟正坐在后排等她。
　　看见她抱着东西过来，他原本阴沉的眉眼明显舒展了几分。
　　姜穗拉开车门，先将布包放进去。
　　“贺沉舟，你们中午有急事吗？”
　　“没有。”
　　“那先送我去一趟医院吧，我要给爷爷送衣服。”她顿了顿，又老实补充道，“可以吗？”
　　贺沉舟看了她片刻，往旁边挪出位置。
　　“上来。”
　　姜穗立刻坐上车，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
　　不仅能省下两块钱，中午还能蹭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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