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无限循环

眼前的景物逐渐静止，熟悉的死寂又回来了，世界安静了。

        萧疏言终于明白重生不是上天给她的机会，而是让她一遍一遍体验生离死别的痛苦。

        可笑，真是可笑。

        眼前的景物如同走马观花般闪过，萧疏言伸出手，试图撕裂这虚无。

        “这不公平！”她此刻疯狂的挥舞着自己的双手，极力的赶走眼前的画面。

        阿柳看着公主双眸紧闭，细藕般的手臂在空中挥舞。

        “公主，公主怕不是被梦魇着了？”

        虽说寒冬腊月屋内炭火烧足了，阿柳也担心娇弱的主子会受不住，她赶忙上前替萧疏言掖了被。

        萧疏言被声音拉回了现实，她缓缓的的睁开了眼，眸子里含着泪，刷满红漆的房梁映出眼帘。

        艳红的床帏，玉枕上还留有几滴残泪，她慢慢坐起身，仔细的端详四周的环境。

        萧疏言推开宫门，长乐宫外人来人往，似是在准备着喜庆的宴会。

        “长公主，披件衣服吧，不要着凉了。”阿柳急忙为萧疏言披上狐裘大袄，艳丽的红映在她的眼里格外的刺眼。

        原来从前她是这般爱极了红袍。

        她的张扬如同毒药一般害了自己的性命。

        “阿柳，换件素淡的衣服来。”萧疏言轻启唇齿，听不出说话人的情绪。

        萧疏言疑惑道不解，她的声音怎么变得这般稚嫩。

        “公主，昨日贵妃娘娘又对您动了刑，小心吹冷风受寒了。”

        贵妃娘娘？温婉还活着？

        是呀，她又不知回到了哪年，想必母妃还在想着法子让她不如意吧。

        萧疏言后知后觉，这么多年来也是她适应了这样的鞭打，后背传来了阵阵刺痛丝毫影响不到她的行动。

        她望着窗外落雪，侍女小厮匆匆的身影在雪地里留下一串串深浅不一的坑，今天是长乐宫什么好日子？

        “阿柳，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如此大张旗鼓的布置。”萧疏言疑惑的问道。

        前世闵朝积贫积弱，最后朝廷连军饷都发不出来，各地百姓义军纷纷声讨皇族无能。

        “是公主您及笄的大日子，皇上可说要举办宫宴呢！”阿柳一脸兴奋的说道。

        萧疏言陷入了沉思，她记得及笄之日许多世家贵族向皇帝提亲求娶长公主，她自是不看在眼里，将那群人羞辱一番。不料得日后，太子逼宫，她竟没有说动一个世家与她为伍。

        萧疏言呀萧疏言，你以为自己有多孤傲呢。萧疏言苦笑，不知原来是自己封死了退路。

        “大姐姐，妹妹来迟了，你快看看这是我寻了许久瑶花珠钗，世间只有这一支呢，特地为姐姐及笄准备的，你快看看合不合你的心意。”

        看到萧韶华笑吟吟站在她的面前，萧疏言有些恍惚。

        喃喃的道了一声“三妹妹。”

        萧韶华虽是嫡出的皇长女，却从来不争不抢，性子端正大方，也正是这出了名的温顺将她送上了和亲的道路。

        西域使团入宫献礼，萧韶华被当作礼物送给西域。

        她一定要阻止事情发生，萧疏言暗自想着，就被少女拉进宫内。

        “皇姐，外头风大，不要冻着了，今日你是主角。”萧韶华拉着她往宫内走。

        萧疏言被萧韶华拉到镜台前，镜子内一双凤眼微闭，她细细的打量着镜中的自己，眉眼之间稚气未脱，也能堪堪看出少女妖娆的艳骨。

        “长姐真美。”萧韶华感道：“难怪城中那么公子都想来求娶姐姐呢。”

        “是呀，真美呢。”温贵妃被人搀着踏入长乐宫，狐裘上的雪抖了一地，让屋子里添了几分寒意。

        萧疏言也不知是受了寒，还是骨子害怕温贵妃，不禁打了个寒颤。

        “母妃安好，”萧疏言福了福身，就抬起头来，视线直勾勾的盯着温贵妃。

        此时温贵妃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露出狠恶的面孔。

        萧疏言根本扼制不住自己的的反感，地狱般的气氛，被萧韶华打破。

        “贵妃娘娘万安，瞧我这记性，皇后娘娘交代我要将长姐带到宫宴，现在怕是等不及了。贵妃娘娘告辞。”萧韶华的脸上只闪着我在说谎这四个大字。

        温贵妃也没有想着戳穿她，缓缓开口对萧疏言说道：“母妃昨日给你的生辰礼可还满意。若是还想再看几次就来母妃宫里。”

        旁人眼里只觉温贵妃是一个温婉大气的母亲，而萧疏言只是一个稍有任性的孩子。

        只是萧疏言一想起昨夜的记忆，就泛起了阵阵恶心。

        昨夜温贵妃假意宣萧疏言去忘忧宫，可惜单纯如她，并未有过多的防备。

        一进门便看见两具裸露的身体正交织在一起，行苟合之事，本身有些少女怀春的萧疏言见到如此灵动的春宫图，霎时吐了出来。

        而温贵妃却让人将她绑起来，掰着她的头硬生生的看着两人的动作。

        宫人满脸陶醉的表情看得萧疏言心头发麻，她挣扎着，想要逃出这个地狱般的地方，温贵妃手中的鞭子就落到了她的背上。

        一次比一次重，萧疏言已经吐起了苦水，泪水爬了满脸，也没人帮她一把。

        温贵妃却不知眼前的萧疏言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小绵羊，重生这么多次她早已认清了温贵妃的正面目，绝不会被她的假意所迷惑。

        她落落大方的站起来，向温贵妃拜了拜，道:“多谢母妃厚爱，今日宫宴结束后，我和父皇一起来看母妃如何？咱们可是许久没有一起吃饭落落？女儿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父皇和母妃健康幸福。”

        旁人听着只觉得萧疏言言行端正，没有一丝稚气，长公主已经长成了一个温柔端庄的大人了。

        温贵妃气得脸都绿了，纤弱的身子剧烈的颤抖，她的手抑制不住的扬起，这个拿鞭子的动作对萧疏言来说再熟悉不过，可惜这时温贵妃根本不敢爆发自己的脾气。

        萧疏言也知温贵妃平生最厌恶听到皇帝的名字，她这一下精准踩到温贵妃的雷池，只怕日后没那么好过。只可惜她根本没有想过让任何伤害过她的人好过。

        “母妃，女儿这就去参加宫宴了，您身子不适就早些回去歇着吧。”萧疏言撇了一眼温贵妃，她披上艳红的袍子，自顾的牵着萧韶华的手走出宫门，还不忘对内侍说一声记得将炉子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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