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窥视的目光

现实世界和梦魇世界就像是表世界和里世界。

而诡域就是两个世界的中间地带。

非要形容的话，诡域就是夹心饼干的夹心。

只是，这层夹心往往比纸还薄。

但眼下的情况，这层夹心像是被充了气，就像是皮肉分离，在现实世界和梦魇世界之间形成了一个红雾地带。

确认所有人都离开诡域后，以防万一，黎戈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截儿魇饲茶树的枝丫，直接插在了通道墙面上。

瞬间，魇饲茶树的枝丫疯长，穿针引线一般，将黎戈割出的这条通道给缝上了。

黎戈挑眉，她只是试试看，没想到魇饲茶树的丫丫还真能把这个通道裂口给缝上！

当下她不再耽误，快速离开大厦，一头扎入红雾之中。

一入红雾，她顿时感到了一股入侵感。

森冷假面自动出现在她面颊之上，骨鞭破脊而出，缠上她的右臂。

入侵她身体的红雾如遇到天敌一般，飞快撤出，动作慢的直接被骨鞭抽成一缕缕烟气般的‘丝儿’。

黎戈敏锐的从红雾中捕捉到了一个小白点。

她左手迅速刺出，收回时，蛛刺上多了一只小白虫。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蛛刺吃掉这只小白虫后，她眼前的红雾好像淡了一丢丢。

黎戈继续深入，一路下来，她那爪爪就没停过，上戳下戳左戳右戳，那卡点，就差一首《刀马刀马》当BGM了。

越往深处走，白虫子越多，黎戈能感受到骨鞭传递来的烦躁情绪。

它似乎很烦这些虫子。

黎戈试过用骨鞭抽打白虫，它能将白虫打碎打散，但很快这些白虫又会重新聚合起来。

只有蛛刺才能将这些虫子吃掉。

左手痒痒，蛛刺吃的很爽，甚至还想再多来点。

但黎戈不太爽，后背痒痒还能用手抠，指甲盖痒痒咋个抠？

“老实点，不然把你全掰了。”黎戈威胁，她顿了顿，决定人性化一点：“准许你痒个小拇指。”

痒意集中到了小拇指，黎戈略微舒坦了点。

她继续朝内探索，红雾内没有其他建筑，空荡荡的，更没有所谓的方向了。

但骨鞭和蛛刺都不太安分，隐隐带着黎戈朝某个方向去。

越朝着那方向走，红雾越来越淡，黎戈隐约窥见雾后张牙舞爪，遮天蔽日般的黑影，那些黑影交错着自上而下穿透雾气，黎戈心里忽生出一种感知来。

她加快了步伐，阻挡视线的红雾彻底淡去。

黑色的树根映入视线内，黎戈心生出一种石头落地感。

这些黑影果然是……魇饲茶树！

骨鞭发出兴奋的鸣颤，黎戈右手覆在树根上，她脑海里陡然出现一个画面。

现实世界里魇饲茶树生长的郁郁葱葱，枝干矮小却枝叶繁茂，它的根茎深埋地下，不断下扎，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噗嗤一声，粗壮的树根像是穿破了一张纸，顶开了一层膜，精准的堵在了那些筛子般的孔洞上，根须的尽头触碰的是一个猩红世界。

数不清的白虫子啃咬着它的根须，有一些顺着未被根须填满的空洞钻了出来，白虫子越多，红雾也越来越多。

黎戈猛地睁开眼，瞬间捋清了头绪！

她低声喃喃：“被梦魇降临或入侵过的城市都会形成位面孔洞，那些孔洞是污染渗透的通道……”

“魇饲茶树覆盖的区域没有污染气息是因为它的树根将孔洞都堵住了……”

但梦魇世界那边誓不罢休，所以有了白虫子啃食树根。

它们想要渗透现实世界，但鹃城诡域因为魇饲茶树的存在‘膨胀’了，误打误撞成了梦魇世界与现实世界的缓冲带。

未被魇饲茶树根覆盖的区域依旧存在面向梦魇世界的孔洞，大量白虫子从那里涌入游离在诡域内，寻找着渗入现实世界的出口。

但它们又不敢靠近魇饲茶树根所在的区域，面向现实世界的出口减少，导致它们释放的污染气息在其他区域堆积成了红雾。

黎戈抠了下脑门，看向缠在右臂上蛄蛹的骨鞭：“难怪你不爽了，是因为白虫子一直在啃你脚指头。”

“但这咋搞？”

魇饲茶树的根须堵在梦魇世界那边，黎戈又过不去，除非她想法子把那些孔洞给堵上。

骨鞭鸣颤，像是不讲道理的小狗子在嗷呜鬼叫，鞭梢似无意的扫过黎戈的左手。

黎戈懂了，蛛刺也懂了。

蛛刺它有自己的想法，在骨鞭搔首弄姿蛄蛹过来时，小拇指那处的蛛刺陡然变长，精准的与鞭梢的骨头撞在了一起。

黎戈：“……”

神经病！见鬼的左手打右手！

黎戈有种猫狗在眼前干架的既视感，敢不敢尊重下她这个饲主！当她死的啊！

“再乱动我把你俩都嚼了！”黎戈牙缝里都在冒杀气。

骨鞭和蛛刺一秒消停。

黎戈拔下两根蛛刺，往树根所在的位置一插，树根也鸡贼的很，立刻卷走那两根蛛刺。

黎戈感觉到了骨鞭的情绪，这狗骨头仿佛再说：再来点！多来点！不够不够！

至于蛛刺嘛……

很不爽就对了。

魇饲茶树卷走蛛刺大抵是为了在梦魇世界那一面当‘杀虫针’使。

“你不是馋那些虫子么，你那两根蛛刺现在等于直插虫子老巢了，等吃饱了，咱们再来回收，送上门的虫子大餐，你确定要为了面子不吃？”

蛛刺果然消停了，并且又自断五根。

黎戈：你这哪是蜘蛛，你这是猫！又傲娇又贱嗖的。

树根将蛛刺卷走，黎戈又在树根所在的区域扫荡了一圈，再没了新的发现。

她准备原路撤回的时候，莫名感觉到了一股窥视感。

黎戈猛的转头，朝那方向看去，窥视感只出现了一瞬，就消失不见。

但奇怪的是，这种窥视感似乎并非来自红雾中。

倒像是……红雾之外？

可红雾覆盖的区域是鹃城诡域，鹃城诡域之外，又是什么？

……

自京市飞往西市的特殊航班已落地有一会儿了。

其余人都已在飞机下待命，唯有一个人一直坐在飞机上，像是睡着了。

青年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机舱内的顶光投落在他身上，奇怪的是，并没照出影子。

在他睁开眼的瞬间，有一种所有的黑暗都收束到了他身上的感觉。

“……鹃城的诡域被标记了。”

“不过，似乎还没被完全控制住。”

男青年翻开膝上的笔记本，本子上记录着一个人的资料。

他将本子翻到尾，拿起夹在里面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张合照。

鼻青脸肿的俩小孩站在一起，谁也不服谁似的，都不看镜头，一个比一个显得桀骜不驯和欠揍，两人背后是一堵白墙，上面用彩漆刷着一行字：

——启梦儿童之家。

“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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