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捐客

暗流汹涌的第一波冲击，被赵小军和祁同伟以强硬而果决的姿态，暂时顶了回去。

但赵小军和祁同伟都明白，这只是开始，那些藏在暗处的对手，不会轻易罢休。

而且，省纪委研究室那次意味深长的“调研”，也像一根刺，扎在祁同伟心里。

他不知道赵小军已经通过周正明大致摸清了情况，心中对背后的暗箭更多了几分警惕。

这天晚上，祁同伟加班到很晚，梳理近期专项行动的进展。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进来的是赵小军的通讯员。

“祁书记，赵书记请您过去一趟。”

祁同伟来到赵小军办公室，发现赵小军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书记，您找我？”

赵小军转过身，示意祁同伟坐下，递给他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

“同伟，省纪委研究室那件事，我打听了一下。

没什么大不了的，有些人坐不住，想敲敲边鼓。

不用担心，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直，就没什么好怕的。”

祁同伟稍稍松了口气，看来赵书记已经摸清了底细。“书记，我明白。只是……”

“只是什么？”赵小军看着他。

“只是我在想，”祁同伟深吸一口烟。

“我们动作这么大，得罪的人肯定不少。

这次是研究室‘调研’，下次会是什么？

胡大发那些人，在本地盘踞多年，关系盘根错节。

我担心，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可能会用更阴损的招数。”

赵小军点点头：“你的担心没错。

所以，我们不能只防守，也要想办法进攻。

至少，要让他们知道疼，知道收敛。”

“进攻？”祁同伟眼神一凝。

“胡大发这些年，在金山做了那么多工程，手底下就真的那么干净？

偷税漏税？

工程质量？

围标串标？

还有他那些狐朋狗友，在各部门的关系网……就没有一点破绽？”赵小军缓缓道。

“当然，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发展经济，不是搞斗争。

但，如果有人非要挡路，非要搞小动作，那我们也不能客气。

搜集证据，掌握情况，时机成熟的时候。

该敲打就敲打，该清理就清理。

这件事，你心里有数就行，注意方式方法。”

祁同伟明白了。

赵小军这是要他利用政法委书记的职权，暗中调查搜集胡大发及其关系网的可能违法违纪证据，以备不时之需。

这是在为可能到来的更激烈冲突做准备。

“我明白，书记。我会注意的。”祁同伟郑重道。

他知道，自己这把“利剑”，不仅要砍向阻碍发展的明面障碍，也要随时准备斩断那些来自暗处的黑手。

服装厂项目在扫清行政障碍后，迸发出了惊人的“金山速度”。

原本锈迹斑斑的闲置厂房外墙被粉刷一新。

内部结构按照生产要求重新规划布局。

从吕州订购的设备陆续运抵，工人们在技术人员的指导下日夜安装调试。

招工点前排起了长队。

经过筛选和简单培训的第一批一百五十名本地工人已经进厂，开始接受岗前技能和安全培训。

机器的轰鸣声和培训老师的声音，打破了开发区多年的沉寂，也点燃了许多家庭对未来的希望。

县委县政府门口的宣传栏和县电视台的专栏。

每日更新着项目进度和各项审批事项的办结情况。

谁在拖后腿，一目了然。

那份措辞严厉的《关于依法保障重点项目建设、严厉打击破坏营商环境行为的通告》。

被各部门组织反复学习，像一道无形的紧箍咒，让那些原本还想“拿捏”一下的人收敛了许多。

县纪委和督查室的几次暗访和约谈，更是让几个心存侥幸的科长、股长后背发凉。

他们意识到，这位赵书记和那位年轻的祁书记，是动真格的，而且手腕强硬。

与此同时，被各方瞩目的老农机厂地块，也进入了公开出让的法定程序。

土地评估、规划条件设定、出让方案制定……

每一步都在祁同伟牵头成立的“法治护航专班”监督下，严格依法依规推进。

县里明确要求，必须坚持“公开、公平、公正”原则，杜绝一切暗箱操作。

胡大发坐不住了。

他通过各种渠道拿到了出让文件，看到上面那些清晰严格的条款和明显是参考了市场评估价。

没有多少操作空间的起始价，他的心就凉了半截。

他之前运作的那些“关系”，在赵小军和祁同伟的高压态势和公开透明的程序面前，似乎都失了效。

县国土局、建设局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头头脑脑。

如今要么是打哈哈，要么是干脆不接电话。

即使接了，也是满口“政策规定”、“县里要求严”，含糊其辞。

“妈的，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胡大发在自己的豪华办公室里，将那份出让文件狠狠摔在地上。

他知道，这次想要凭过去的“老办法”低价拿下那块地，几乎不可能了。

要么，就老老实实参加竞拍，和其他有实力的公司真金白银地拼；

要么，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块肥肉落入别人口中。

可他胡大发在金山的建筑市场称王称霸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憋屈？

那块地，他早就视为囊中之物，前期投入了不少“打点”费用，就这么放弃，他不甘心。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次他拿不下这块地。

他在金山建筑界的“一哥”地位就会受到严重挑战。

那些原本看他眼色行事的老板们，恐怕也会有样学样，不再把他放在眼里。

“硬的不行，软的不吃……这是逼我出绝招啊。”胡大发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马，是我。你上次说的那个路子，还能走通吗？

对，就是市里那个中间人……钱不是问题，我要的是地，还有，给那姓赵的和姓祁的一个教训！”

几天后，一个自称是“林先生”的中年男人，在县接待办一位副主任的陪同下，来到了赵小军的办公室。

此人四十多岁，穿着考究，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谈吐不俗。

自称是省城一家投资公司的副总，对金山的发展前景“非常看好”。

听说老农机厂地块要出让，专程前来“考察”，并希望能“拜会一下赵书记，聆听高见”。

赵小军客气地接待了他。

这位“林总”先是把金山的发展前景和赵小军的魄力夸赞了一番，话锋一转，就提到了老农机厂地块。

“赵书记，不瞒您说，我们公司对这块地很感兴趣。

我们计划投资建设一个现代化的商贸综合体。

集购物、娱乐、餐饮于一体，一定能极大提升金山县城的商业档次和居民生活品质。”林总侃侃而谈。

“我们公司的实力，您放心，在省城也是排得上号的。

而且，我们非常愿意和地方政府合作，实现共赢。”

赵小军不动声色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林总见赵小军似乎有兴趣，便压低了些声音，身体微微前倾：

“赵书记，我们也了解过，这块地之前似乎有一些……历史遗留的小问题。

不过没关系，我们公司处理这类问题很有经验。

只要县里在出让条件上……

给予适当的灵活性，如付款方式、规划指标微调这些。

我们保证，一切都会处理得非常圆满。而且，”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赵小军。

“我们公司向来重视和地方领导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

项目成功落地后，对地方是巨大的贡献，对领导个人……也必然会有相应的体现。

我们听说赵书记是从省里下来的，前途无量。

在地方上积累些实实在在的政绩和……人脉资源，对将来也是大有裨益的。”

话说得很隐晦，但意思很明确：我们可以出更高的价，只要条件“灵活”；

事成之后，少不了你赵小军的好处；

而且，我们公司在省里有背景，能成为你的“人脉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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