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道唯一，心火恒燃

碰！

        撞击声响起，水花飞溅，两道身影在暴雨中交汇，僵持了片刻之后，

        其中一人向后倒飞了出去，狠狠的撞在了护院的石墙之上。

        石墙轰然倒塌，徐壮从地上缓缓爬起，默默擦去了嘴角的血迹，

        雨水从头发上滴落，足以遮蔽了视线，却浇不灭青年心中的战意。

        前方的男人负手而立，嘴角含笑的看着他，全身上下都散发着骇人的气势，

        仿佛一尊镇世武神般不可战胜。

        然而徐壮的动作并没有因为他的强大而有一丝犹豫，猛的一跺脚，

        整个人如一枚炮弹般飞射而去。

        面对如此迅猛的一击，徐天衍却只是缓缓的抬起了一只手。

        几乎是瞬间，徐壮来到了他父亲的身前，而他用脚跺过的地面，却在这时突然炸开，碎石飞溅，

        紧握的右拳从徐壮的腰部处猛的砸向了徐天行的腹部，毫不留情，大有将其贯穿的势头。

        然而这的一击却并没有起到意想中的作用，徐天衍的手死死的箍住了徐壮的手腕，使他的拳头再难前进分毫，

        紧接着随手一挥，面对这似乎毫无威胁的一挥，徐壮却不敢大意。

        另一手护住头，真气运转到了极致，

        下一刻，真气溃散，徐壮被一手背扇飞了出去，徐天衍无奈的收起了手，

        暗叹那些专门负责替徐家晚辈点心火的长老们厉害。

        既要营造出生死搏杀的气氛，又不能一个不小心把点火者一巴掌呼死，相当的费精神啊。

        徐壮落地，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而后再次拉开了架势。

        “八极拳破不了防吗？也是，我和父亲的力量差距就摆在这”

        “好在我其实并不需要破父亲的防，毕竟这场战斗真正的的目的是点火。”

        青年再一次冲向徐天行，对方则是收敛了真气，认真的摆起了拳架。

        两人的身影再一次交汇，拳拳到肉的声音响起，这一次，他们打的“有来有回”。

        许久之后，徐天衍轻松接住了击向自己面门的一记撑锤。

        凝视着雨幕中那双散发着战意的眸子淡声开口道：

        “别只知道挥拳，盲目的战斗是点不着心火的，明确你的武道，坚定你的内心，接受你的一切情绪。”

        灌注了真气的声音让徐壮清醒了过来，不过他的动作依旧没停。

        “壮儿，告诉我，你理解的武道是什么？”

        “武道”

        拳头砸向了徐壮的太阳穴，下意识后撤避开，徐壮一边还击，一边思考着。

        “是以武护佑人族，以拳讨伐异族，卫我龙国万古长盛？”

        “不。”

        歪头避开一记肘击，那一击砸中了身后的石墙，石屑擦着徐壮的面庞飞过，徐天衍看着他微笑着，答道：

        “这是先祖的武道，我要听的，是你的。”

        “”

        雨还在下，战斗也还在进行着，但徐壮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肉体下意识的应对着徐天行的攻势，而意识，

        却飘回了已知的过去，飘向了未知的未来。

        他先是想到了素未蒙面的母亲、慈祥的院长、温柔乐观的苏睛、坚强却又脆弱的肖牧。

        紧接着，又想到了母亲为了生下他而失去生命，院长为了养活一院的孩子满头白发。

        苏晴被命运捉弄，于最美的年华逝去，以及肖牧不可置信的低喃声。

        “习武的意义”

        心中有一道声音响起，平静的识海掀起波澜，他又看到了无数的凡人在夜间缩在房子里，祈求着黎明到来。

        看到了邪祟肆意妄为，看到了英雄们不断牺牲，看到了黑暗一次又一次毁灭美好的事物。

        然而人类并没有放弃反抗，这个种族的英雄无论死去多少，都依然层出不穷，

        就如同朝阳虽会落幕，却不会真正的陨于黑暗，

        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丝美好，那它的捍卫者们便会为此同黑暗抗争到底，

        哪怕流尽最后一滴鲜血。

        “独属于自我的武道。”

        声音又一次响起，这一次他听清了，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自我，本我，真我

        “我”是圣人们所悟出的宇宙真理

        但，若世间万物真是以“我”为尊，那为何修行的最高境界却是“无我”？

        万事皆已注定，哪来的什么“我”？

        众生是一具具的傀儡，被冥冥中一双无形的大手随意摆弄着，

        当这双大手玩腻了，他便会扯断傀儡线，

        把傀儡砸个粉碎。

        “我”真的不存在吗？

        一切都会消逝，而自己唯一能做的，却只有缅怀，难道就这样了吗？只能随波逐流？

        普通人可能是这样，但他徐壮不甘心！

        他高贵的出身，受过的所有劫难，在乎的所有人，也许都是设定好的。

        但那又如何？他坚信着“我”的力量，如若他真的只是具傀儡，

        那便靠“我”的力量挣断傀儡线！哪怕辉煌只会存在一瞬！

        命运是一场赌上一切的牌局，哪怕只能使用固定的一副牌，

        他徐壮也要做最亮眼的牌手，

        毕竟怎么出牌，是由自己决定的！

        “我似乎，找到我的道了！”

        挡住了袭向心口的一记重拳，徐壮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精芒。

        徐天衍见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一边维持着攻势，一边道：

        “将你的道，大声的说给你爷爷以及徐家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吧。”

        一拳打在徐天行腹部，将其击飞，

        虽然没什么感觉，但徐天衍还是为这股力量感到惊讶。

        徐壮周身的雨水忽然停住了，强大的气势在他的四周形成了气场，

        奔腾的热浪自他的体内涌出，将十米内的雨水瞬间蒸发。

        他的神情变得平静了下来，嗓音因为真气的运行厚重了几分：

        “我没有先祖庇佑苍生的宏伟壮志，但我热爱这世上的一切美好”

        “在凡俗界的这十四年里，我见识到了无数美好的事物，但同时，也看到了他们被毁灭”

        “我是徐家的后人，我的体内流淌着与武祖相同的血液”

        “因此我与他一样，热爱光明与美好，厌恶黑暗与绝望，美好消逝之时，我的内心无比酸楚”

        “从那一刻起，我便知道了”

        “无我”对我而言并不是真理，“我”才是”

        “因此，我的武道，便是掌握自我，对抗天意撼动命运的过程！”

        “我的心火，便是所有值得被守护之人黑暗中的明灯！”

        “我愿以自己的决心与勇气作为燃料，点燃这内心恒燃的火焰！”

        “不向命运屈服，不向黑暗认输！吾之道，名为自我！！！”

        随着话语落下，金色的火焰自青年的心口处涌出，强大的威压横扫八方，

        甚至直冲云霄，将乌云绞散。

        火焰之中，徐壮握了握拳，他的瞳孔中同样燃烧着金色的火苗，

        此时此刻，他全身充满了力量，武道境界水到渠成的破入了内景境，

        他的身体，正慢慢的将控制权完全交给徐壮。

        内景不仅仅是窥视内在这么简单，它代表着武者对自身的掌握到达了巅峰，

        一位内景九重巅峰的武者，甚至可以做到用真气增幅和掌握细胞，是一定程度上的不死之身。

        凝视着心口处金色的心火之种，徐壮放松了下来，原地盘坐着开始稳固起了修为，

        两枚心火在剧烈的共鸣，感受着徐壮无比强大的心火，徐天衍眼睛却湿润了，他失了神般的低喃着：

        “十八岁开始修行，一个月打通窍穴，两个月凝出真气，第二年炼出精血，第三年一路突飞猛进进入炼血巅峰”

        “若非今年忙于处理内政懈怠了修行，壮儿怕早就成功将劲与气化作一体了”

        “照这个速度，跨越罡体、丹劲、武圣、破虚境也用不了多久，这就是有望成就武仙的天才的修行速度吗？”

        “云心，这就是我们的儿子，你看到了吗？壮儿他，可以独当一面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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