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狭路相逢42

朝廷没功夫管，苏若楠抓住了黄金发展时期，砖窑天天在冒烟，青砖生产的工艺太繁琐，但是红砖可是大量的产出。

清河的城墙已经初具规模了，现在的苏若楠手里有地盘，有人口还有大量的武器，流民如潮水一般涌到了清河。

光正经在册的兵丁就收了三万人，苏若楠的地盘上所有地方都种上了红薯。不然光这三万军队都养不活。

朝廷那边早已烂成一锅粥。各处州县告急的文书堆得如山一般，可皇宫之内，龙椅上的皇帝骤然崩逝，死得十分仓促，连一份清清楚楚的传位遗诏都没能留下来。

消息一传出去，京师直接炸了锅。数位成年皇子手里各攥着一部分京营兵马，背后又有世家大族、地方藩镇撑腰，谁都觉得这龙椅该是自己的。

大皇子把持一部分禁军，抢先封锁宫门，二皇子拉拢朝中文官，占据六部衙门。三皇子手握边关调令，领着边军向京城回扑。

皇子之间刀兵相向，京城内外战火连天。你攻我一城，我劫你粮草，朝堂彻底分裂，谁也顾不上地方上的乱象。

各州府的官员自顾保命，朝廷的政令出不了京城十里地，压根没有余力，来管清河这一块日渐壮大的割据势力。

而清河这边，苏若楠按兵不动。三万在册的士卒日日操练，城外砖窑浓烟不息，红砖源源不断，城墙越修越坚固。

苏若楠就领着人种地，遍植红薯，仓廪一点点填满，流民还在源源不断涌入清河县。

底下不少将领个个摩拳擦掌，天天跑到议事堂来请战：“老夫人！京城大乱，正是天赐良机！咱们直接冲上去，便可直取京畿！”

苏若楠却按住不动。她太清楚自己的实力了，眼下看着局势大好，实则手下三万大军大多是流民出身，看着人数唬人，真正精锐有限。

皇子混战打得热闹，可朝廷残存的边军、世家私兵依旧实力雄厚，贸然出去硬碰硬，就是拿自家根基去赌。

她不急于出去逐鹿，借着天下大乱这个空档，闷头稳固自家地盘。一面整肃县境吏治，清点户籍，开垦荒田，修堡垒，储备粮草军械。

派人四处打探京师各路皇子交战的情报，安插细作，冷眼旁观几个皇子互相厮杀消耗实力。

别人在京城争得头破血流，杀得尸横遍野。苏若楠就在清河养兵蓄锐，守牢自己这一方根据地，静静等候，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那个真正属于她的时机。

两年战火，把京畿周遭糟蹋得满目疮痍。先帝骤然崩逝没有遗诏，几位皇子为争夺大位，在京城内外厮杀整整两载。

城门几度易手，城郊良田尽数踏作焦土，村落烧成断壁残垣。旷野之上随处可见废弃的营寨、白骨荒坟，饿殍遍野，往日繁华的京畿腹地，已成人间炼狱。

几方势力轮番攻伐，死的死，降的降。几番大浪淘沙之后，最终三皇子杀出重围，接连击溃其余手足，眼看就要扫平内乱，坐稳这万里江山。

这战火连天的两年，于京师是浩劫，于清河，却是苏若楠千载难逢的黄金建设期。

外头打得天昏地暗，没有人腾出手来顾及这片盘踞在山地之间的城池。

源源不断的流民向着清河地界奔逃而来，有吃有地，便愿意拿起刀枪上阵。辖下荒田尽数开垦，红薯、杂粮轮作，一座座官仓堆得谷粟盈满。

砖窑昼夜浓烟滚滚，红砖、水泥源源不断，不但加固了清河县主城墙，周遭险要山口，全都筑起堡垒烽燧。

兵员连年扩充，淘汰老弱，拣选青壮，又经过数轮操练、清剿周边流寇打磨筋骨。原先三万乌合之众，如今已经扩编为整整十万大军。

不再是当初那群拿着锄头木棍的流民，甲胄、刀矛、弓弩、简易投石机样样齐备。百姓安居乐业，兵甲充足，粮草如山。

待到三皇子在京城站稳脚跟，志得意满，正要传檄天下，号令各地势力归顺之时，才猛然惊觉，定远侯府崛起的这股力量，已经再也不能轻视。

三皇子派出的使者，带着敕书浩浩荡荡抵达清河城门之下。使者一身锦袍，扬着下巴立于城下，朝着城头高声喊话：

“定远侯苏氏接敕！新帝平定京畿祸乱，诸王殄灭，大局已定。

念尔侯府世受国恩，久镇地方，今降下恩旨，令你卸去私募十万部曲，只留侯府旧有护卫亲军。

即刻赴京师朝觐，帝必保全侯府爵位，厚待宗族。若是抗命不遵，王师即刻南下，侯府基业，顷刻化为飞灰！”

城头旌旗猎猎，甲士阵列森森，盔甲映着日光，寒光铺展一望无际。

苏若楠一身铁甲，手扶腰间佩剑，往前踏出一步，低头俯视城下使者。

身旁一员大将压低声音劝谏：“老夫人，三皇子刚刚赢下内战，兵锋正锐。不妨假意应承，拖延时日，再做计较。”

苏若楠轻轻摇头，伸手接过那卷敕书，扫了两眼，双手猛力一扯。

哗啦一声，绢帛撕裂，碎纸片顺着大风飘飘扬扬，落满使者脚边。

使者面色骤然铁青，厉声喝骂：“苏氏！你身为世代勋贵，蒙受朝廷厚恩，竟敢撕毁天子敕命！你要背弃侯府忠义，公然作乱吗！”

苏若楠的声音不高，顺着风清清楚楚传遍城头城下。

“忠义？诸位皇子骨肉相残，刀兵遍于京畿，山河流血，万民流离。这朝廷，早就被皇家自己折腾得烂透了。”

她抬手指向北方，遥望京师方向：

“三皇子手足相残，踩着亲兄弟的尸骨登上皇位，这般得来的天下，凭什么要我定远侯俯首听命？凭什么让治下十万百姓再受兵祸压榨？

他都不要脸了，居然还要我们讲忠义？你问问他配不配？”

使者气得浑身哆嗦：“不知天高地厚！京师尚有百万王师，你十万之众，不过一隅之兵，螳臂当车，终将覆灭！”

苏若楠冷哼：“究竟是谁螳臂当车，战场上自见分晓。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苏若楠对着身后传令官高声喝令：“传我将令！各营秣马厉兵，整理军械，全军整备，挥师清君侧！”

呜呜，厚重低沉的号角一声接一声响彻旷野。

城下使者面如死灰，望着城头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刀枪甲胄，这才真正看清，蛰伏两年的定远侯，今日，正式要和新登基的天子，一决雌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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